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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三日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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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源十不存一,心脉暗伤未愈,此刻与废人无异。进去,又能做什么?”

萧砚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眼前粗糙的石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心痛如绞的人。

“守着她。”他回答,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她在里面,我就该在外面。她若痛,我陪着。她若冷,我挡着。我是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离她近一点。”

这不是豪言壮语,甚至带着自知之明的无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保护,可能连自己都顾不好。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待在那个见不到她的石室里,无法忍受在她承受痛苦时,自己却“安然”休养。

清玄师太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她的目光落在萧砚的背影上。那背影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单薄,因为强撑而微微颤抖,青色衣衫下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她没有去看他苍白汗湿的侧脸,也没有去看他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只是“看”着他周身的气息,那气息中透出的不顾一切的决意,和深藏于虚弱表象下的、源于灵魂共鸣的焦灼与守护。

她想起了三日前,他从噩梦高烧中醒来时,那双赤红眼眸深处沉淀下的、与前几日截然不同的沉静与明悟。她大概能猜到,在那场梦境中,这孩子恐怕已经触摸到,甚至确认了某些被时空掩埋的真相。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守着”,才不仅仅是出于今生的情愫,更添了一份跨越轮回的、近乎本能的宿命感。

清玄师太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有审视,有考量,最终化为一抹几不可察的、极淡的缓和。她没有再说什么劝诫或阻拦的话。

那扇紧闭的石门,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这无声的应允,便是她此刻的态度。

萧砚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去想师太为何突然改变态度(或者说,从未真正阻拦),他侧过身,用肩膀抵着门,有些费力地、却异常坚定地,挤进了那道缝隙,身影消失在那扇重新闭合的石门之后。

石厅内,重归寂静。

清玄师太依旧盘坐在原地,目光却并未收回,仿佛能穿透石门,看到里面即将发生的一切。她指尖的佛珠,不知何时又开始缓缓转动,眉心的朱砂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深难明的光泽。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化在灵泉的叮咚声里。

“劫亦是缘,痴儿……”

石室内,光线比外厅更加柔和昏暗,只有一盏同样的长明青灯在角落静静燃烧。

暖玉榻上,云昭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只有眉心的那道凤凰纹路,极其微弱地、却稳定地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显示着她体内那缕本源仍在顽强运转,与蚀骨钉残毒、与神魂创伤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虽然不再紧锁,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的痕迹。整个人安静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萧砚的脚步在踏入石室的瞬间,就放得极轻,极缓。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自己的气息会惊扰到榻上沉睡的人。

他一步步挪到榻边,动作迟缓地、小心翼翼地,在紧挨着暖玉榻的地面上坐了下来。仅仅是这个坐下的动作,就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让他不得不靠在冰凉的榻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她,哪怕是一根手指。他只是就这样坐着,微微仰起头,赤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贪婪而痛楚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目光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淡色的唇,微蹙的眉心,最后落在那微弱闪烁的凤凰纹路上。他能感觉到她气息的微弱,能“看”到她体内灵力流转的艰涩,能“听”到她灵魂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的、压抑的痛苦颤音。

这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带来尖锐绵长的刺痛,比左胸的鬼爪伤更甚百倍。

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为她疗伤,不能替她分担痛苦,甚至不能将她唤醒。他只能这样看着,守着,用自己同样虚弱却不肯退开分毫的存在,无声地告诉她:我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在这方寸之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是许久。萧砚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动作极其缓慢地,伸向云昭放在锦被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她冰凉指尖的前一刹,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虚虚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方。

没有真正的接触,只是用自己掌心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属于活人的体温,试图去温暖她指尖的冰凉。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石雕。赤红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地、永久地镌刻在灵魂深处。

“昭儿……”极轻极轻的低喃,从他干涩的唇间溢出,破碎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无尽的心疼、愧疚,与深埋的、跨越了两世光阴的柔情与誓愿。

“别怕。”

“我在这儿。”

“一直都会在。”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暖玉榻沿,不再言语。只是那只虚覆在她手背上空的手掌,稳如磐石。只是他周身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息,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无声地缠绕、守护在这一方天地。

清玄师太在石厅中感知到这一切,缓缓闭上了双目,眉心的朱砂痣光芒渐隐,那串佛珠转动的速度,也恢复了平日的悠缓。

涅盘洞内,一室静谧,一室守护。

长夜未尽,但相守的微光,已悄然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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