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2/2)
打开一看,蚊蝇小字,清晰可见。
刘隽读完,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再读一遍,最后铭记在心后,转头点燃,直到成了一堆灰烬,才用手拧碎。
母后,要走这一步吗?
他走到廊檐上,仰头看星,连着几日的夜雨,竟然还有孤零零的几颗星星挂在黑蓝天际。
像极了他。
母后所言极是,这场争斗,已是你死我活,若他还是跪在帝王父亲面前,那等来的恐怕就是末路。
若是搏一把,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刘隽到这个岁数,也是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彻夜未眠,坐在廊檐下,惊动了不少近侍宫卫,以为他是生出别的念头,个个如临大敌,小心翼翼的看护着,生怕有个闪失。
刘隽想了一夜,头发都快想白,也还存有恐惧。
若走错了,东宫上下,恐怕连个喘气的人都没有,他的孩子们,哥儿姐儿,小的才几个月大,尚未看清这世道的好与歹。
刘隽左右为难,可那颗想登上宝座的心,却按捺不住。
天破晓,清风拂面。
早间的京城,凉意幽幽。
他起身,带着护卫,往栖梧宫走去,自从刘掷死后,栖梧宫也跟着一起凋零了。
刘隽踏入这里,走一步都觉得心寒。
往日兴盛的时光,犹如过眼云烟,再回到这一刻,栖梧宫里冷火秋烟,精致的庭院里,竟然生出了野草。
刘隽的心,在这一刻被重重揪住。
他走进殿内,宫婢婆子都迎了上来,没有阮贞元,“娘娘今日可还好?”
好吗?
宫婢闻言,悉悉邃邃跪倒在地,抹着眼泪,“回殿下的话,娘娘这两日水米不进,太医倒是来看了,却收效甚微。”
“带路,孤去看看。”
走入内殿,幔帐之中躺着的女子,气若游丝,她似乎听到了动静,斜睨看来,瞧着一身淡黄的身影,原本孱弱的气息,有了些许颤动。
“殿下……”
刘隽听到这声音,眼眶里顿时蓄满了眼泪,“贞娘,你万万不可丢下孤。”
他一步上前,趴在床沿,双手握住阮贞元皮包骨的手,“为何瘦成这样?”
旁侧的季姑姑哽咽道,“殿下有所不知,娘娘病了许久。”
刘隽听完,也满脸担忧。
“贞娘,掷儿的事,你我都要想开,将来日子还长着呢,万不可就此放弃。”
阮贞元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殿下,掷儿是个可怜孩子,他一个人在阴曹地府太过凄苦,臣妾舍不下他,故而想着——”
“不可!”
阮贞元存了死意,但刘隽已出口阻拦,“今日来,孤有个好消息,专门与贞娘你说来的,你若存了随着掷儿去的心思,何人来管孤?孤与你结发夫妻二十余载,难道你就舍得下孤?”
一席话,让阮贞元听得更是哽咽不止。
“殿下,你好生保重,臣妾没了掷儿,也就一脚踏在鬼门关了。”
阮贞元看着眼前泪汪汪的男人,心中再多的苛责,也变成了不忍。
她在无数暗夜,捶胸顿足,欲要质问刘隽一句,那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何如此下得狠手?
为何!?
刘掷的死,是刘隽断尾求生。
她只这么一个孩子,刘隽可为她想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