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金雾流动(1/2)
竹安凝望着亲源腹地那间石屋窗棂后,那道与念婉魂影近乎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影,就在影根被无形金线强行往青铜古镜拖拽的刹那,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印记,骤然漫开一层金红交错的氤氲雾气。他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出的金须粉,径直撒向眼前雾霭,一簇炽烈金火“腾”地轰然翻涌,在雾中肆意窜动,可窗后人影的轮廓,反倒借着这簇焰光,疯了般朝着青铜镜镜面钻去,最终在镜中枯萎又诡异地绽放的花瓣缝隙间,织就出一道细密银纹,纹络里缠绕的金线,正缓缓缠向那半块残缺的锁瓣,宛如两缕轻柔却执拗的风,紧紧绕着锁沿盘旋缠绕。
“它在召唤影魂归位。”竹安紧紧攥住念婉微凉的小手,快步朝着亲源核心挪动,两人魂影之中的金线,瞬间朝着石屋方向绷得笔直,宛若拉满的弓弦。小丫头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屋斑驳的门纹,指尖当即漾开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这间屋子是影劫的亲源本源屋,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如今正想借着这道人影的气息,完成锁芯合契。”
念婉指尖轻柔地缠绕着魂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悬着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朝着石屋飞撞而去,玉身与屋角悬着的旧摇篮相撞,迸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好似碎玉轻敲木栏,清冽又带着几分苍凉。“古玉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石屋沉淀百年的木气陈腐感,她影根处的小魂影猛地朝着窗后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将小魂影强行往回拉扯,“竹安哥,窗后的人影在梳头,梳成的发辫,和我娘留下的那截青丝编法一模一样,连发梢都系着半片干枯的生花瓣。”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痛感里,眼前自动映出石屋深处的隐秘画面:屋心中央的青铜镜旁,堆着数不胜数早已褪色的发丝,每一缕发丝上,都缠着半道残缺影纹,将所有影纹拼凑完整,恰好是“一影双生,同根异途”的八字秘语。石屋地底,静静卧着一道虚影,影身被银纹死死缠绕,一半魂息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的黑煞纹路中渗透。那道虚影手中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半块锁瓣,锁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窗后人影的发间蔓延渗透,“我在等锁合。”虚影干涩的声音从石屋缝隙里漏出来,带着木屑摩擦的涩哑,“等这锁彻底合闭,就连地脉龙脉,都要跟着这道人影震颤不休。”
“它在借人影之力,强行合锁!”竹安横抱起念婉,纵身跃至亲源边缘的祭石台之上,脉灵灵兽叼着生花花瓣,在石屋周遭低空盘旋,小兽蹄足踏过的地方,祭石台的裂痕里缓缓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流淌鲜血,“这道虚影,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魄捏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了亲源屋的煞气相融,就连影根树的千年年轮,都要跟着青铜镜的转动而逆转。”
话音未落,亲源之地骤然掀起汹涌木浪,整间石屋被浪头稳稳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屋里的青铜镜狠狠撞向光团,镜身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迸溅出漫天星火,恰似烧红的铁块坠入冰水,发出刺耳声响。竹安迅速往镜面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镜的瞬间,立刻燃成幽蓝火焰,镜边蔓延的黑煞纹路,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缓缓褪成淡粉色,“是被亲源包裹的净脉灵气!”他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响,“念婉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面邪镜!”
影劫的小魂影骤然从青铜镜里窜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装着些许黑发灰烬,这些灰烬皆是从石屋的煞纹里刮取而来,“柳家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得住这锁瓣?”影劫小影对着瓮中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里的黑发灰瞬间化作无数飞尘,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屋髓铸造而成,专能侵蚀本源魂魄,等我把这些灰撒在锁瓣之上,就连这道人影,都会彻底沦为煞影!”
竹安当即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金色火焰顺着瓮沿迅猛攀爬,瓮中的黑发灰遇火后“滋滋”蜷缩,最终缩成一个墨色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魂邪瓮!”他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魂粉,粉末落在灰球之上,缓缓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将瓮中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净脉灵气,才是影劫煞力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影不甘心,猛地朝着青铜镜扑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金光光点在虚影外围,织就成一个硕大的“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绕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传承的合锁神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宛若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暗藏如此玄机!”
竹安往合锁神光里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的璀璨金光,将虚影紧紧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逼迫它退回青铜镜内,可每当金光稍有减弱,它便又探出半个身子,顽强得如同打不死的蝼蚁。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骤然从祭石台裂缝里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着虚影,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道邪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光芒直直照向青铜镜,“让它变成合锁神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主动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朝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锁之气的甘甜!”半块锁瓣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深长缝隙,缝隙里飞出无数细小的噬影虫,疯狂往石屋里的褪色发丝上爬去,啃咬影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这些是噬影虫,专啃人影的魂纹,等它们钻进锁芯,这道锁就要听我号令合闭!”
地脉深处骤然传出闷雷般的轰鸣,石屋里的褪色发丝同时往回收缩,发丝上渗出的点点金粉,纷纷落入虫群之中,细虫触到金粉,瞬间“滋滋”化作一滩滩飞灰,宛如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这些发丝在守护本源影魂!”竹安立刻往石屋上空撒下一把八家魂灰,魂灰在屋外凝聚成一个金光“护”字,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屋外,“合魂神光,专克这些噬影虫!”
影劫小影见状,疯了般往虫群方向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往锁瓣的裂缝里疯狂缠绕,“我去啃开锁缝!”虚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等我啃断这锁缝,你俩的本源魂魄,全都要归我掌控!”
竹安的影根骤然滚烫,如同烙铁灼烧,劫根生出的金须瞬间往锁瓣裂缝里钻,紧紧缠住黑丝,拼命往回勒紧。黑丝与金须在锁瓣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宛若一团被肆意揉乱的锦缎,缠杂不堪。“它在守护锁芯根基!”念婉伸出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绳结上涌去,金须得净脉气加持,“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不断发出“咯吱”脆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守护影魂锁芯!”
就在此时,锁瓣骤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片碎片,瓣屑纷纷朝着石屋的青铜镜飞去,其中半片碎片狠狠撞在镜中枯萎的生花之上,将花瓣撞得微微颤动,露出花瓣深处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合锁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缺弯月。
“这是被亲源深藏的合锁符!”竹安再度往石屋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符篆缺块里骤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宛若受惊的小蛇,拼命往亲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住这道黑丝!”他抬手往屋里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瞬间便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缓缓蔓延,将黑丝染成温润淡粉。
夜幕降临,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锁瓣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成一个光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里的黑纹,已经淡得如同水墨画里的浅墨,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石屋的青铜镜又往明亮处显化了寸许,屋里渗出的金色雾霭,在亲源之上织就出一座金色小桥,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影源之地。
念婉影根处的小魂影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与合锁符隐隐呼应,气息相融。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些许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魂影表面,便瞬间化作金色雾霭,雾霭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与影源深处的响动频率完全重合,同频共振。
而在影源深处,骤然浮出一片浩瀚无边的巨大影池,池面浮动着无数重叠交错的虚影,每一道影都在模仿历代守脉人的不同动作,池底最深处的虚影,正缓缓往池心聚集,最终凝聚成的轮廓,与竹安在守脉阁那幅被烟火熏黑的古画上,那位戴着半边银面具的守脉先人,分毫不差。影池边伫立着一道模糊巨影,影身左侧流转着生花金纹,右侧蔓延着影根树黑纹,眉心的合锁符,比念婉掌心里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中高举着那面青铜镜,镜中枯萎的生花正在缓缓抽芽,芽尖顶着的,正是那半块锁瓣碎片,碎片纹路之间,骤然钻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根线尾都系着一个极小的虚影,每个虚影的脸上,都同时带着竹安的淡粉印记与影劫的黑煞纹,正缓缓往影池外飘来。
至于这些双纹虚影,究竟是要印证“一影双生”的千年宿命,还是要在影源深处掀起一场真假难辨的影劫浩劫?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影池里传来“哗啦”的轻响,宛若无数虚影同时翻涌,而他与影劫的魂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影池方向飘去,两影之上的合锁符,正顺着银线往池心聚集,汇聚而过的地方,那些重叠虚影骤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影”字,字心嵌着的,竟是与念婉影根处小魂影完全相同的印记,此刻正随着金雾流动,一点点往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里钻去,而印记深处,缓缓浮现出半张银面具,面具裂痕里渗出的光芒,与影劫黑纹藤蔓的光泽,一模一样。
竹安凝望着影源深处,那半张从自己淡粉印记里浮出的银面具,就在影池心“影”字里的念婉小影印记,往他左眼钻动的瞬间,影根处的合锁符骤然爆发出一层金红交织的璀璨神光。他指尖再捻一把劫根金须粉,撒向神光之中,金火再度在纹络里轰然翻涌,可那面具的裂痕,反倒借着焰光往影池的“影”字里钻去,在双纹虚影之间织就出一道赤红色纹络,纹里的银线紧紧往影劫黑纹藤蔓的断口缠绕,宛若两缕绕着藤心盘旋的清风,执拗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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