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欺软怕硬28(2/2)
李屹洲执白子,沉吟片刻,将棋子落在棋盘一角:“五哥这是开始经营自己的班底了。西境那边,他安插了几个人?”
“三个。位置都不高,但很关键,一个管粮秣核对,一个负责军械文书归档,还有一个,在新补的寒门将领中,颇有影响力。”
王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宸王那边,似乎有所察觉,前日驳回了宁王提出的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事调动,像是在敲打。”
“意料之中。”李屹洲神色不变,“大皇兄看似张扬,实则心思缜密,绝非庸碌之辈。五哥的小动作,瞒不过他太久。如今这点嫌隙,还不够。”
“殿下打算何时再添一把火?”王綦看向外甥。
不过半年光景,眼前少年身上的青涩与尖锐的痛楚都已沉淀下去。
“不急。”李屹洲目光落在棋盘上,又落下一子,“等西境军械之事了结,论功行赏之时,便是机会。五哥既出了力,自然想要分润功劳,安插更多人。而大皇兄……岂会甘心将到手的功劳与人共享。”
他抬起眼,看向王綦,眸色深沉:“舅舅,青州那边……近来如何?”
王綦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外甥一眼,才道:“文翰仍是老样子,勤于政务,与京中各方都保持着距离。青州境内,还算平静。只是……”
“只是什么?”
“近来京中有风声,道是陛下觉得几位封疆大吏在地方任职日久,恐生懈怠,或有轮调之意。其中,便提及了青州、幽州等五六处紧要之地。”
王綦缓缓道,“元文翰在青州巡抚任上已近五载,政绩斐然,若真论资历与才干,调入京中任职,也是顺理成章。”
李屹洲捏着棋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李屹洲才轻轻将指尖那枚已被握得温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调令未下,便有风声传出……”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元家继续在青州安稳下去了。”
“文翰为人谨慎,在朝中并无明显派系,与王家也只有先皇后一层旧谊。如今殿下回京,他与殿下的关联,怕是已落入某些人眼中。”
王綦叹息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身在局中,便由不得自己选择站在哪里。”
李屹洲沉默着,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局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元家……青州……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冷静。
“此事,还需看父皇圣意。”他缓缓道,“若调令真下,元文翰奉旨回京便是。届时,舅舅暗中照拂一二即可,不必过于明显。”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元家内眷……务必确保她们平安。”
王綦深深看了外甥一眼,点了点头:“舅舅明白。”
他也是前些时日才知道,外甥对元家,尤其是对那位元小姐,是有些不同的。
这份不同,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但已足以让他将其纳入羽翼之下,小心护持。
棋局终了,黑子以微弱优势胜出。
王綦抚须笑道:“殿下棋力又有精进,只是心中挂碍之事略多,行棋稍显凝滞。还需静心。”
李屹洲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淡淡道:“棋可复盘,世事却如流水,一去不返。心中所系,便是手中所执,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