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忠诚的九千岁x嚣张跋扈的貌美贵妃2(2/2)
案角还有一架错金银的博山炉,炉里燃着香,细烟袅袅,把整个殿里都熏出几分清贵气。
林玉把殿里的陈设扫了一遍,光她一眼认得出的名贵物件就不下二三十件。
林家是世代公卿,她从小见惯了好东西,但这份排场,比国公府翻了好几倍。
她走到正中的黄花梨圈椅前坐下来,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椅背上雕着的缠枝莲纹。
还没等她坐稳,殿外便有人通传。进来的是个容长脸的大宫女,二十出头,眉目清秀,走路时裙摆纹丝不动,一看就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
她走到林玉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双手递上一份单子:“启禀贵妃娘娘,灼华殿的宫人已在殿外候着了。奴婢奉命将花名册呈与娘娘过目。”
林玉接过花名册,翻开。
册子上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列着灼华殿所有宫女太监的名册,按品级从高到低排下来——掌事姑姑一人、宫女六人、太监四人,正合贵妃宫中的规制。
最后一行,一个单独列出来的名字,掌事姑姑:孙兰芝。
另有几个名字用朱笔圈了,标注“林家陪房”。
原主的记忆里,这几个都是林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身边伺候的。
“都进来吧。”她把花名册合上,随手搁在案上。
殿门被推开,十来个人鱼贯而入,齐刷刷跪了一地。
为首的孙兰芝,四十出头,身板笔直,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严肃。她身后跟着六个宫女、四个太监,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三四岁。
跪在最后排的四个丫鬟她认得,原主记忆里从小伺候到大的贴身丫鬟,最前面叫宝砚的,眼眶已经红了,正偷偷抬眼看她。
众人齐齐磕头,声音整齐划一:“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林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目光从跪在第一排的人脸上挨个扫过去。
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炸开的细碎声响。
跪在最前面的孙兰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脊背纹丝不动。
“起来吧。”林玉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以后在本宫身边当差,话少一点,手脚勤快点。做得好,本宫不吝赏赐。做得不好......”
她停了一下,抬手扶了扶头上沉甸甸的九翟冠,手指从冠侧垂下的珠翠上划过,嘴角微微翘着,“本宫罚人也从来不会手软。”
众人齐声应诺。
林玉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只留了陈德海和孙兰芝在跟前,简单交代了几句殿中事务。
等两人也退下,四个林家的陪嫁丫鬟才围上来。
宝砚第一个跪下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姑娘......不,娘娘!您可算到了,奴婢们在宫里等了整整一天,急得不行……”
林玉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哭什么。”宝砚连忙擦眼泪,又忍不住笑出来。
另外三个丫头也跟着围上来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林玉嘴上嫌弃着“吵死了”,眉眼却是放松的。
等几个丫鬟都安顿好,殿里才算真正安静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把头上的九翟冠取下来,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德海小跑进来,弓着身道:“娘娘,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来传话了。”
林玉的手停在冠侧。
这么快就来了?她站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口,走到正殿门口。
来的是个圆脸的小太监,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一层细汗,顾不上擦,先利索地打了个千: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陛下有要事在身,一时走不开,差奴才来跟娘娘说一声,请娘娘先行修整,不必等陛下。”
林玉站在台阶上,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过廊下挂着的宫灯,穗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她垂下眼,看着跪在阶下的小太监。
入宫的第一个晚上,皇帝就不来。
萧承烨,看她第一眼就呆了,是真的有要事,还是被别的人绊住了?
她想了想,然后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滴滴的嗔怪,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陛下有什么要事呀?”
小太监跪在阶下,额头上的细汗在灯笼光里亮晶晶的。他不敢抬头,只盯着面前铺地的青砖,声音有些发紧:“回娘娘的话,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哦。”林玉应了一声,语调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
她没让他起来。
夜风又吹过来一阵,廊下的宫灯穗子晃晃悠悠。
林玉抬手扶了扶头上的九翟冠,指尖从冠侧垂下的珠翠上慢悠悠地划过去,像是在想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本宫换个问法。”她笑了一下,声音还是娇娇的,“陛下翻了谁的牌子?”
小太监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他跪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按规矩,皇帝的起居行踪不能随便往外说,但面前这位是新封的贵妃,身后站着镇国公府,入宫第一天就问到这个份上,显然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
“回娘娘,”他把头埋得更低了,“陛下今晚在......丽嫔娘娘那儿。”
丽嫔。
刘氏,从四品,去年选秀入宫,父亲是户部的一个郎中。没什么显赫的家世,但胜在身段好、嗓子甜。
她在心里笑了一声。
倒不是生气,萧承烨喜欢谁、翻谁的牌子,她根本不在乎。
但今天是封妃的日子,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灼华殿。皇后的眼线,四妃的眼线,满宫上上下下,都在着看她。
皇帝不来,她这个贵妃在别人眼里就成了笑话。
她不在乎皇帝,但她在乎面子。
这是原主的底线,林家的女儿,从出生起就没受过气。
“陈德海。”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随意。
陈德海从旁边快步上前,躬身道:“奴才在。”
“本宫从国公府带了些东西进宫,有一只红漆描金牡丹纹的食盒。”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着,
“里面装着本宫喜欢的几样点心,桂花糕、栗子糕、还有一碟玫瑰酥。本来是想等陛下来了一起用的,既然陛下忙着,那就算了。”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几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
“你把食盒送到丽嫔那儿去。就说是给丽嫔添个茶点。”
陈德海愣了一瞬。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然后猛地明白过来。
他接过宝砚从里间捧出来的食盒,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林玉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里,转身回了正殿。她在黄花梨圈椅上坐下来,揉了揉鬓角。
宝砚凑上来,小声问:“娘娘,您不生气?”
“气什么。”林玉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水还是温的,入口微甜,“等着吧,我猜一会儿人就到了。”
宝砚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