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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燎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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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陆沉问。

老彭想了想:“叫燎原。”

标准化手册定稿的前夜,陆沉在酒店改完最后一版流程图已是深夜。他刚想合上电脑,注意到共享文档里多了一个新的批注者——苏婉清的头像亮着,光标停在手册最后一页那张老槐树下的聚餐照片旁边,她加了一个分页符和两行小小的批注。第一条批注附了三份跨部门数据共享的旧版底稿,备注里写着“当年赵德柱唯一一次积极推动透明化的尝试——失败原因不是流程,是他把所有数据权限攥在自己一个人手里。透明是乘法,不是减法”。第二条批注很短,但字距调得整整齐齐:“你用了三个季度证明一件事——信任可复制。绿萝已长到第六格。苏姐。”

陆沉盯着这两行批注看了很久,又打开共享文档往前翻了翻,发现韩远川不知什么时候也加了一条批注,只有一句话:“标准不是宏远的围墙,是谁都能用的梯子。批:可对外发布。”笔锋还是那道斜斜劈下来的笔锋。

他把标准化手册的扉页重新调了排版,在作者栏把市场部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后面依次是老彭代表的渠道部、小高所在的技术部、老周、小孙、老吴、小方——所有在破晓系列项目里踩过坑又填过坑的人。他想了想,又加上两行特别鸣谢:一行是“感谢湖北全体参与试点的经销商门店”,另一行是“感谢在第一版方案上批注‘可’的那个人”。

手册封面的最终标题经过老彭和小高反复斟酌,由陆沉拍板定为——《透明之道:企业跨部门数据共享与渠道协同操作手册(宏远试点版)》。他把这个标题和撰写名单发到项目大群里,老周秒回了六个大拇指,说下次培训就用这个。小孙连发了三朵玫瑰花,又郑重地补了一句——“标题没有用‘管理’两个字,真好。”陆沉问为什么,她回:“因为‘管理’是管人的,‘协同’是一起做的。”陆沉把这句话截图存进了手机里。

手册定稿那晚,周总又发来一条微信,说他们公司的内部试点也批下来了,“按你那套经销商自查流程,我让三个门店先跑两个月”。他说这次没有一个人拦,因为去华中的两名同事回来写了份报告,标题直接用了他当初在峰会散场时对陆沉说的那四个字——“至少迈出去”。董事会看到零售终端库存周转的真实数据和经销商的签字画押,当天就批复了。

陆沉把这句回复转发给了老彭,老彭正用搪瓷杯压着厚厚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试点数据表格。他扶了扶老花镜,用指腹挨个圈出库存周转天数下降的几组数字,感叹了一句“以前几个月说不通的事,现在一个季度自己跑通了”。他把新的报表拿过来给陆沉看,上面的那条库存周转曲线终于从一条被踩了多次刹车的锯齿线,变成了坡度均匀的下降弧。

临返程的那天傍晚,老孟带他们去江边一家人均二十块钱的土菜馆吃鱼。馆子开在一排老式居民楼的底层,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上沾着油渍。鱼是从江里刚捞上来的,放在一个搪瓷盆里端上来,盆边磕掉了一小块瓷。老孟熟练地把鱼肉剔下来放在陆沉碗里,说回宏远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华中配合的,随时开口。老彭在旁边往自己搪瓷杯里倒了半杯米酒,端起来跟老孟碰了一下,碰得杯盖叮当响。他咂了咂嘴说试点门店的量一扩,连华中那些还没签正式协议的县城小店都在托人问能不能先排队——头一次碰见经销商排队等系统,比春运买票还积极。老孟夹了块鱼肚子又补了句,这次试点最值钱的不是系统,是人——店长们发现自己能在共享看板上直接改流程,把仓库动线也重新画了一遍。

陆沉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谢谢,老孟摆手说不用谢,“你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工具。”然后他站起来跟陆沉碰杯时压低声音说,他女儿今年刚毕业,本来打算去一线城市找工作,现在不走了——因为上次帮着把店里手工台账和系统校验规则对齐之后,她跟几个年轻店员又主动报名参加了操作手册的修订,说要留在店里带更年轻的人。

江风吹散了店里鱼汤的热气,老彭把搪瓷杯又倒满了一轮。这一次他没说什么精准的数据术语,只是看了看表说还有几个县城的分店想申请明年排进试点顺序,“名单越写越长,比账本还厚。”陆沉把江风灌进胸膛里,觉得这些排队的名单,比他三个月前一个人在峰会上站到最后一排座位前时所有的想象都更辽阔。

回程的飞机上,老彭靠在椅背上眯着眼休息。陆沉从舷窗看外面翻涌的云层,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行字——“第七百二十二章燎原”。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飞机落地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陆沉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电梯,按下楼层键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酸——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一路都攥着行李箱提手上的老周硬塞的卤蛋。门一开,年糕的叫声从屋里传出来,不是敷衍的“喵”,也不是拖长声的“喵呜”,是一连串短促的、带着急切和不满的、嗲声嗲气的“喵喵喵喵喵”——好像在骂人。他推开家门,年糕蹲在鞋柜上,整个身子绷得像个橘色的弹簧。它没有哈他,没有蹭他,没有用脑袋顶他的手背。而是直接从鞋柜上跳了下来——四只爪子在空中抡了半圈,重重落在地上,然后以最快速度奔到他脚边,一屁股坐在他的皮鞋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鞋柜起飞到着陆压鞋,用时不到两秒。十五斤的重量压在脚背上,压得鞋底那道被门槛刮出的划痕硌在脚趾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秦若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捏着一片面皮正在包饺子。“你走那天它就守在门口。前两天它还把空碗叼到鞋柜上——你猜它为什么叼空碗?”陆沉说讨吃的,秦若摇摇头,走过来弯腰把年糕抱起来,指了指鞋柜上一小块明显被擦得一尘不染的位置:“它把碗放那儿,每次门一响就去看一眼碗,再看一眼门,然后继续蹲下。猫不是讨吃的,是怕你忘了——忘了这个家。”年糕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把头埋进她臂弯里,尾巴却从她胳膊下伸出来,依旧绕向陆沉的方向。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碗银耳汤,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苹果块。苹果块大小均匀,跟苏婉清奶奶切的一模一样。电视开着,放着一个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个师傅正在拉面,静音的。秦若说刚才还在等她爸的电话——她爸说下一本操作手册的标题叫《燎原标准流程》,他一个语文老师,非要给企业流程手册起书名。

陆沉换了拖鞋,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年糕从秦若怀里跳下来,重新趴回那双鞋底磨薄的皮鞋上,尾巴搭在鞋面,眯着眼,咕噜声从喉咙深处稳定地传出来。他坐到沙发上,把银耳汤端起来喝了一口。甜味淡淡的,银耳已经炖化了,入口即溶。

他想起峰会那天,台下有人站起来,一个接一个。今天他看到的是另一种站起来——老孟的女儿不走了,留在店里教年轻人;老彭搪瓷杯里的茶一次次倒满又喝干;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支能在白板上写字的马克笔。透明这件事,终究不是一个人的账本,不是一家公司的规则,不是你在峰会上振臂一呼就完成了。它是一群人在不同城市、不同门店、不同岗位上,用马克笔和白板、用手机和扫码枪、用搪瓷杯和米酒,一笔一划画出来的。那些横七竖八的箭头,那些改了又改的流程图,那些被反复粘贴直到边角翘起的双面胶——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大、更稳、更能承重的结构。

秦若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窗外,远处电视塔的塔尖亮着红色的光,在薄薄的夜雾中缓缓闪烁。他伸手指着远处那片小区楼群的灯火,说透明的规则正在从宏远的几栋楼延伸到江边那些飘着鱼汤香气的土菜馆。秦若没动,只把手指跟他的叠在一起,轻声说,天亮以后还会有更多地方接过去——只要有人在灯下改流程图,光就会一直往前走。

他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标准化手册定稿了。”苏婉清回了一行字,每个标点都放得端端正正:“看到了。绿萝又发新芽了。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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