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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债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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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宗兴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盆白菊,叶子绿得发亮。红梅开败了,枝干光秃秃的。他站了很久。“告诉他。”

苏婉清愣了一下。“告诉他,他会去找沈墨白拼命。他打不过沈墨白。”

张宗兴转过身。“那是他的事。他有权利知道。”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周鸿昌住在法租界一栋公寓里,四楼,窗户朝南。他一个人住,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学生装,戴着一顶鸭舌帽,笑得很开心。

苏婉清敲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鸿昌打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他认识她。

“苏小姐,有事?”

苏婉清走进去,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这是你儿子?”

周鸿昌把门关上。“嗯。”

苏婉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儿子不是死在牢里。是死在从南京到苏州的路上。押送的人收了日本人的钱,在半路把他杀了,扔进了河里。”她顿了顿。“主使的人,是沈墨白。”

周鸿昌的手按在相框上,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抖,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

“证据?”

苏婉清把文件翻开。里面有口供,有照片,有日期,有地点。周鸿昌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谢谢。”

苏婉清转过身,走了。门没关。周鸿昌站在桌前,把相框拿起来,抱在怀里。他没有哭。他只是抱着相框,站着,很久很久。

半夜,溥昕睡不着,起来练刀。月光很亮,刀光一道一道的,劈、砍、刺、撩。婉容坐在屋檐下,端着一杯凉茶,看着她。

“溥昕,周鸿昌会去找沈墨白吗?”

溥昕收刀,把刀插回鞘里。“会。”

婉容把凉茶倒了。“他打得过吗?”

溥昕在她旁边坐下。“打不过。”

婉容看着她。“那你还让他去?”

溥昕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他自己选的路。他得自己走。”

第二天一早,周鸿昌退了房,买了去南京的火车票。他没有带刀,没有带枪,只带了那个相框。他把相框用布包好,塞进手提包里,站在月台上等着。

火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哭,老太太哄,哄不好。周鸿昌从包里掏出一块糖,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哭了。

周鸿昌看着窗外。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倒。他想起儿子小时候,也爱吃糖。每次哭,给他一块糖,就不哭了。

他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的,铁轨上的接头咯噔咯噔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南京站到了。他下了车,走出站台,上了一辆黄包车。“去汪伪特工总部。”

车夫拉着车,跑得很快,拐进一条大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周鸿昌脸上,一块亮一块暗。他低着头,把包抱在怀里。

沈墨白在办公室里喝茶。听见敲门声,把茶杯放下。“进来。”

周鸿昌推门进去,站在桌前。沈墨白看着他,笑了。“周先生,你怎么来了?”

周鸿昌从包里掏出相框,放在桌上。“你还认得他吗?”

沈墨白看了一眼相框,笑容慢慢收了。“认得。你儿子。”

周鸿昌把相框转过来,对着自己。“他死了。死在从南京到苏州的路上。押送的人收了日本人的钱,在半路把他杀了,扔进河里。”

沈墨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先生,这事跟我没关系。”

周鸿昌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刀很短,刃很窄,是溥昕送婉容的那一把。他握刀的手很稳,刀尖指着沈墨白。“沈墨白,你杀了我儿子。”

沈墨白放下茶杯,站起来。手伸向抽屉。抽屉里有枪。周鸿昌扑上去,刀捅进他的肚子。沈墨白瞪大眼睛,低下头,看着那把刀。刀柄露在外面,血从刀刃旁边渗出来,顺着西装往下淌。

“你……”沈墨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鸿昌把刀拔出来,退后一步。沈墨白靠着桌子,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血把地毯洇湿了一大片,暗红暗红的。

周鸿昌蹲下来,把相框从桌上拿起来,抱在怀里。他看着沈墨白。沈墨白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流下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你杀了我儿子。我杀你。公平。”周鸿昌站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有人敲门。周鸿昌没回头。他把相框抱紧,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面是一条河,河水黑沉沉的。他爬上去,跳了下去。

河水很凉,凉得他浑身发抖。他抱着相框,往下沉。

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他没有挣扎。相框里那张照片上的年轻人还在笑。

他闭上眼睛。水面上泛起一串气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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