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阳台水龙头下的旧水瓢(1/1)
云昭在阳台洗拖把的时候,从水龙头用布条缠着,布条脏得看不出颜色。她用水冲了冲,铝皮亮了一些,但凹进去的地方还是凹着。她说这个水瓢好多年了,还是以前平房的时候用的。程自在从客厅过来,接过水瓢看了看,说这瓢比我岁数都大。云昭说是的,你奶奶家以前就用这个舀水。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那个水瓢,铝皮在阳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光,变形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电子猫凑过去闻了闻,有铝的气味,还有铁锈的味道,和算盘的牛角不一样,和刨子的木头也不一样,更轻,更薄。它用爪子碰了碰瓢底,凹进去的地方摸起来软软的,铝皮很薄,稍微用力就能按下去。程自在说别按,本来就变形了。电子猫收回爪子,但头还凑在那里,看着瓢把子上缠的布条,一层一层,缠得很紧,布条已经硬了,像是被水浸过无数次又晒干。沈知白从书房出来,接过水瓢看了看,说这是老式的铝瓢,现在都用塑料的了。程自在说是的,铝瓢用久了会变形,但摔不烂。云昭说这个瓢跟着我们搬了好几次家,一直没扔。
沈知白说铝制品的化学性质比较稳定,但长期使用会有微量析出。程自在说现在不用了,就放在阳台接水。电子猫听不懂这些,它只知道这个水瓢放在阳台水龙头午的时候,云昭用这个水瓢舀了一瓢水,浇花。水从瓢里倒出来,流进花盆的土里,铝瓢在阳光下闪着光。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水从瓢里流出来,凹进去的瓢底积了一点水,没倒干净。云昭把瓢里的水甩了甩,挂在水龙头上。水滴从瓢底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盆里,咚咚响。程自在说这瓢漏水了,云昭说瓢底变形了,关不严。
沈知白说可以敲平,铝皮软,好整形。程自在找了一块木头,垫在瓢底,用锤子轻轻敲了几下,凹进去的地方慢慢鼓起来了,虽然不平,但比刚才好多了。电子猫蹲在旁边,看着锤子一起一落,敲在铝皮上,声音闷闷的。程自在说行了,这样就不漏水了。云昭接了半瓢水试了试,果然不漏了,只有瓢沿还滴一点。傍晚的时候,云昭把水瓢挂回阳台水龙头上,和那只旧水桶并排。电子猫跳上旁边的花盆,蹲在那里看着水瓢,铝皮在暮色里变成灰蓝色,瓢把子上的布条还是脏的。风吹过来,水瓢轻轻晃了晃,瓢底碰在水龙头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晚上云昭把那本旧相册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她下午拍了一张照片,是水瓢挂在水龙头上,电子猫蹲在旁边花盆上看着它,背景是阳台的栏杆和暮色里的天空。她在,沈知白说记录了日常之物的韧性。电子猫跳上茶几,看着照片里的那个水瓢,铝的,瓢底变形了,瓢把子缠着布条,挂在水龙头上,水滴正在滴下。它用头顶碰了碰那一页,然后跳下茶几。夜深了,电子猫还蹲在阳台花盆上,和水瓢并排。水瓢挂在水龙头上,铝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水滴还在滴,很慢,要等很久才有一滴,叮,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它不知道这个水瓢还能用多久,也许还能用很多年,瓢底会越来越薄,布条会越来越脏,也许哪天就漏得不能用了。但它知道,现在它在这里,在水龙头上,和它在一起。远处海洋馆的灯光还亮着,和水瓢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一样,在夜色里,静静的。它跳下花盆,走到水瓢鼻尖上,凉凉的。它甩了甩头,退后两步,又蹲下来,继续看着水瓢。水滴还在滴,叮,叮,叮,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