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真相（五）（2/2）

四周长满了一棵棵小梧桐树，叶子嫩嫩的，金黄色的，挤在一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而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方池子，池水流光荧荧，跟玉露琼浆似的。

池中的一处平台上，一颗雪白的蛋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脚步声响起，清砚走过来，温声开口：“怎么样？”

帝昭站在池边，目光落在蛋上：“比预想中的顺利。”

清砚点头：“那就好。”

他看着那颗白滚滚圆乎乎、安安静静卧在平台上的蛋，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好了，又变成蛋了。这次也不知道要哄多久才愿意出来。”

帝昭没说话，但神色柔和了不少。

两人不再开口，视线一并落回池中。

池水安静地发着光，小梧桐树在四周悄无声息地生长着。

那颗蛋安安静静地卧在那儿，雪白雪白的，像个不肯起床的小家伙，把自己裹在暖和的被子里，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叫，就是不肯睁开眼。

如果长乐知道，一定会大声抗议说自己没有赖床。

只不过现在她正处在一片温暖的地方，意识浮浮沉沉。

脑海中的画面一幕幕浮现，从最近发生的事一路往前，时间倒流，像有人把一卷画轴从尾到头慢慢展开。

从北境到南境，从雪山到平原，从夜晚到白天。

伙伴们的打打闹闹，幼崽们的叽叽喳喳，收获的喜悦，春耕的忙碌，四季轮回。

然后一声炸响，美好的记忆快速后退。

黑暗的，混乱的，到处都是烟尘和火光。

数不清的异兽从黑暗中涌出来，没有尽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前推。

身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淹没在嘈杂中，听不清了。

再往前，是小队在夜晚的野外，围坐在火堆旁，一遍遍讲述着自己的过去

灾难退去，画面回到了更小的时候。

面容模糊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木凳上，轻轻哼唱着童谣。

今生与前世的种种记忆在眼前闪过，像翻一本厚厚的画册。

最后一切归于虚无。

漫无边际的白色，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她只是飘在那片白色里，像一个意识，一粒悬浮在虚空中的微尘，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往何方。

无边的孤寂慢慢涌上来，像水一样把她包裹住。

这时，有一个声音穿过白色的虚空，穿过那些正在退去的记忆，穿过时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小七！”

雀跃的，轻快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像春天里第一声鸟叫。

眼前的白色迅速退去，仿佛有人猛地拉开了一扇厚重的窗帘，光线从缝隙里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面前浮现出色彩。

蓝天，白云，草地，小屋，还有那棵巨大的金色梧桐树。

意识从树上一跃而下。

风呼呼地灌进耳朵，吹得脸颊生疼。身后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有人在大喊她的名字，翅膀扑棱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被人稳稳接住了。

熟悉的、不熟悉的身影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指着她说：

“小七坏，小七是淘气小鸟。”

意识没有情绪，却莫名有些心虚，像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