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彼岸花开（2/2）

“这么给你解释吧，大多数现实派画家所画之物，往往都是生活中见到的，正所谓所见即所得。可是，我们毕竟是活人，能画出来的，也只有阳间之物。就算出现几位地狱流派的画家，画出的诸如地狱、判官、冥府之类的，也是走的抽象画风。可这位乔先生就不一样了，他擅长的，就是用阳间的笔，绘出阴间之物。其中最最惊艳，就是他的忘川河之花系列了，栩栩如生的程度，世间绝无仅有！就像，就像他是见着彼岸花的形貌画出来的一样！”

“这……真的假的啊，我能理解你说他画的彼岸花是最传神的，可是人间又没有人真的亲眼见过彼岸花，他们又怎么知道冥界的彼岸花就是这副模样呢？”

关仁川合理质疑道。

“并非没有，二位警官，你们知道濒死感吧，有过这种感觉的人，是确确实实地到地府走了一遭的。就比如我，当年因为明月一家的惨死，罹患抑郁症，几番寻死，在生与死的临界点，我看见了流淌着的忘川河及盛开的彼岸花。而我买下的这幅《忘川河之花》是第一版，也就是乔先生创造的第一幅幽冥派作品。”

刘怀月叙述的时候言辞真切，不像是编造的。

“怎么说着说着往封建迷信走了。”关仁川嘀咕道，“那位乔先生今天也在画展吧，能不能请刘老板引荐一下，认识认识。”

“当然可以，乐意之至。”

等见到了乔优才本人，关仁川这才想起他是谁，他竟然就是别墅案中被害者之一的乔则恺的父亲，两人在法医解剖室外的冰柜给家属辨认遗体时，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你们啊，警官。”

乔优才同样认出了关仁川，刚刚经历过丧子之痛的他参加画展时还能强装笑颜，但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悲伤，默默无语，泪长流。

“节哀吧，乔先生。”关仁川此情此景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关警官，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找到了吗？”

乔优才迫不及待地问道。

“警方仍在全力侦办中，乔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谢，谢谢关警官……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们了。”

平复了心情后，关仁川聊起了那幅《忘川河之花》，借机岔开话题，毕竟在场的，有两位失去至亲的伤心人，氛围太压抑沉闷了。

“这幅画啊，是我平生得意之作。正如网络上很多评论一样，我画过的幽冥派作品，百分之九十九是平庸的，唯有这《忘川河之花》系列，是活的，是具有生命力的。”

据乔优才介绍，截止现在，他一共创作了三版的《忘川河之花》，第一版创作于2017年，那时的画风还显得稚嫩，有模仿其他大师的痕迹；第二版则是于2022年面世，相比第一版，已经成熟了许多，并且能够自成一派；至于第三版，尚在创作阶段，预计今年年中就能完成。

“乔先生为何痴迷于创作冥界之物，尤其是彼岸花呢？”

关仁川问道。

“我这个人啊，向来特立独行，画那些人人皆能画出来的东西，我觉得没有意义。我年轻时，穷困潦倒，重度贫血，多次住进重症监护室，恍惚中，我仿佛置身于地府。我行于忘川河畔，立于奈何桥头，看见河中的彼岸花生机勃勃，展现出一种人间绝不存在的美丽！从此以后，我下定决心，专画冥界之花，我要让忘川河之花，开遍全世界！”

乔优才畅想着，短暂忘却了失去儿子的痛苦。

与刘怀月和乔优才告别后，关仁川和杨小艾开车返回警局。

路上，关仁川问道：“小艾，今天的聊天里面，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很奇怪？”

“有啊，我觉得刘怀月很奇怪！”杨小艾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刚开始说已经放下了，忘记伤痛了，可是回忆田明月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悲伤，明显心口不一啊！”

“这个嘛，很正常，男人是不会轻易向别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你不是男人，所以你不懂。”关仁川想说的不是这个，“真正让我感到细思极恐的，是乔优才！小艾，你应该也发现了，谈及《忘川河之花》的时候，乔优才产生了极大的兴奋感，这种兴奋感比他流于表面的丧子之痛更加写实！还有啊，就是他的前两版作品，一幅出版于2017年，一幅出版于2022年。”

“这两个时间点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版诞生于2017年，前一年的2016年，正是田明月案的案发年份；第二版2022年问世，前一年，发生了马胜案。”

“这个，是巧合吧！”

杨小艾觉得这不算什么奇怪的。

“这个当然很有可能只是巧合，但是，小艾，你看看这个，我从网上搜到的第二版《忘川河之花》的照片，你还认为是巧合吗？”

杨小艾接过手机，细细查看，惊觉毛骨悚然。

“对上了，居然对上了！”杨小艾此时确信不是巧合，“第一版，画作中五朵彼岸花，排列方式与田明月案现场一致；第二版，十一朵彼岸花，每一朵花的位置都与马胜案中的尸体位置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