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汉川烽火烧陇右 代北铁骑定边疆(2/2)
蒋欲川当即再次提笔,给夏侯渊写了一封私信,信中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坚守阳平关、广石等险要关隘,不可主动出战,不可分兵驻守外围,给刘备各个击破的机会,只需牢牢拖住刘备大军,等曹操率主力西征,再合力决战。可这封信送出去之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音。夏侯渊根本没把他这个东线都督的劝谏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而就在西线汉中烽烟四起,战云密布的同时,北方的代郡、上谷,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叛乱。
代郡、上谷的乌桓无臣氐等三部大人,素来对曹魏阳奉阴违,见中原瘟疫横行,曹操主力又被汉中战事牵制,便联合了鲜卑大人轲比能部,举兵叛乱,斩杀了曹魏任命的代郡太守,纵兵劫掠边境郡县百姓,屠戮城池,幽州、并州全线震动。
叛乱的消息传到邺城,曹操再次召集群臣议事,朝堂之上,武将们大多请命西征汉中,对北疆的叛乱多有轻视,一时间竟无人主动请战。就在此时,他的儿子,鄢陵侯曹彰,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父王,儿臣愿率军前往代郡,平定乌桓叛乱!”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纷纷看向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公子。曹彰字子文,自幼便不善诗书,唯独喜好弓马骑射,能手格猛兽,勇力过人,军中都称他为“黄须儿”。
曹操看着眼前这个英武挺拔的儿子,脸上瞬间绽开了笑意。他知道,曹彰虽不通文墨,却天生是个带兵打仗的材料,悍不畏死,又肯听良言,正是平定北疆叛乱的最佳人选。他当即颁下王命,任命曹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率两万步骑大军,前往代郡平定叛乱,同时任命久在北疆、熟悉边事的田豫为副将,辅佐曹彰。
大军开拔之前,曹操特意把曹彰叫到面前,沉声道:“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你率军在外,一举一动,都要按王法行事,切不可恃勇骄纵,贪功冒进,切记!”曹彰躬身领命,字字记在心里。
曹彰率军出发之前,却并未直接北上,反而先绕路南下,亲自前往淮南合肥,面见蒋欲川,向他问计。他想起当年在邺城演武场,自己与蒋欲川比试枪法,蒋欲川故意让了他三招,还指点他“枪者,刺也,非劈也”。从那时起,他便对这位年轻的将军心服口服。此番出征,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蒋欲川问计。
蒋欲川在合肥帅府热情接待了曹彰,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也想起了当年在邺城,与曹彰一同演武射猎的日子。他没有半分藏私,对着舆图,向曹彰献上了平定北疆的完整计策,字字珠玑:
“乌桓骑兵乃是游牧部族,骁勇善战,来去如风,最擅长野战奔袭,却不善攻坚守城,更无长远的谋划,劫掠一番便会退走。将军到了代郡,首先要做的,是坚守涿县要道,深沟高垒,示弱诱敌,切不可贸然深入敌境,中了他们的埋伏。等乌桓骑兵见我军势弱,轻敌冒进,前来劫掠之时,再以伏兵围歼,一战便可破其主力。破了乌桓主力之后,再恩威并施,安抚鲜卑轲比能部,他见乌桓大败,必然心生畏惧,不敢再与乌桓勾结,北疆便可一举平定,永绝后患。”
曹彰听完,茅塞顿开,之前心中的诸多疑虑尽数消散,对着蒋欲川深深躬身一礼,沉声道:“多谢蒋将军赐教!此番教诲,曹彰没齿难忘!”
辞别蒋欲川之后,曹彰率大军星夜兼程,北上穿越幽州,赶到了代郡涿县。大军刚到涿县,便遇到了乌桓数千骑兵前来劫掠县城,兵锋直抵城下。
曹彰依蒋欲川之计,坚守城池,闭门不战,只派少量兵马与乌桓骑兵交战,佯装不敌,节节败退,引诱乌桓骑兵深入。乌桓骑兵果然中计,见曹军不堪一击,以为曹彰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公子哥,毫无战力,便大举追击,一头撞进了曹彰提前在城外设下的埋伏圈。
号角声起,曹军伏兵四起,曹彰亲自率军从城中杀出,身先士卒,直冲敌阵。他手中长戟翻飞,所向披靡,胯下战马中箭,他便换马再战,铠甲上中了数箭,依旧悍不畏死,带头冲锋。曹军将士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呐喊着冲杀而上,乌桓骑兵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曹彰率军追杀了一天一夜,一直追到了桑干河以北,距离代郡已经二百余里,斩杀、俘虏了数千乌桓骑兵,缴获了牛羊马匹无数,乌桓主力被彻底击溃。无臣氐带着残部远遁漠北,再也不敢南下。
鲜卑首领轲比能,原本带着数万骑兵在边境观望,想坐收渔翁之利,见曹彰如此悍勇,一战便大破乌桓铁骑,兵锋之盛,锐不可当,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根本不是曹军的对手,当即派使者带着贡品,向曹彰请降,向曹魏称臣纳贡,发誓再也不敢勾结乌桓,反叛曹魏。
至此,代郡、上谷的乌桓叛乱,被曹彰一举平定,北方边境彻底安定。
西陵城头,吕莫言也收到了陇右、代北的战报,看着蒋欲川千里定计、助曹军两线大捷的消息,握着瑾言肃宇枪的手微微收紧,枪纂处的梨纹刻痕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他不仅早已料到张飞的疑兵之计,更看透了刘备汉中之战的全盘布局,深知夏侯渊刚愎自用的性格,迟早会被刘备用诱敌之计抓住破绽。连续熬了三个通宵,他绘制出了荆襄至淮南的全线布防图,拟定了「若夏侯渊有失、曹操亲率主力西征时,兵分两路奇袭合肥、寿春」的完整预案,只待时机一到,便可落地。
麾下亲将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劝道:“都督,吴侯不听您的,您又何必如此劳心?”吕莫言摇了摇头,望着北岸的方向,沉声道:“我不是为了吴侯,是为了江东的百万百姓。我从来不是畏战,只是在等一个必胜的机会。”
他望着长江滚滚东流,低声叹了口气:“天下大势,一步错,满盘皆落索。”他早已三次上书孙权,直言曹操两线作战、首尾难顾,正是江东整军固防、巩固孙刘联盟的绝佳时机,而非贸然图谋荆州、自断臂膀,可孙权满脑子都是全据长江的执念,根本听不进去。哪怕满朝文武皆视他为异类,他也要守好江东的万里长江,不负周瑜临终所托,不负江东百姓。
北疆平定的捷报传到邺城,曹操大喜过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抚着曹彰的背,放声大笑:“黄须儿,竟有如此大本事!父王真是小看你了!”
曹彰连忙躬身,对着曹操道:“父王,儿臣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此番能一战破敌,平定叛乱,全靠蒋欲川将军提前赐教的计策。蒋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是此番平叛的首功!”
曹操闻言,对蒋欲川的赞许更浓。他万万没想到,蒋欲川远在淮南,坐镇东线,不仅能决胜西线陇右战场,连北疆的叛乱,都能算得明明白白,提前定下破敌之策。这份谋断,这份格局,这份对天下战局的掌控力,放眼整个曹魏,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殿外的司马懿听着这话,指尖掐得发白,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蒋欲川的光芒,已经盖过了朝堂上所有的年轻臣子,甚至盖过了他自己。未来的大魏朝堂,必然是这两个人的天下。
而合肥中军大帐里,蒋欲川看着北疆平定的捷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曹彰果然不负所望,一战平定了北疆叛乱,曹魏的北方边境彻底安定,曹操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应对汉中的战局。
可他转头看向舆图上汉中的位置,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西线的汉中战场,依旧暗流汹涌,夏侯渊与刘备在阳平关下,已经对峙了近一年,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惊天大战,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曹操便会再次亲率大军,西征汉中。而他守着的淮南防线,是曹魏东线的定海神针,必须依旧稳如磐石,让曹操西征之时,再无半分后顾之忧。
淮河之畔的合肥城头,秋风渐起,吹动蒋欲川身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按着腰间的梨纹木符,指尖微微收紧,木符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仿佛与西陵的平安符遥遥呼应。
他望向汉中与荆州的方向,目光沉凝。建安二十二年的风雨尚未停歇,定军山的烽火,已经在汉川大地悄然点燃。而他,必须守好这淮南千里疆土,在这乱世洪流之中,站稳脚跟,守心而行,屹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