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她蹲下去(2/2)
根缠了一整天,才缠住几根。天黑的时候,那些根松了。不是断了,是松了,像没力气了。荒的脸色很难看。“这边的地太硬了。根扎不下去。”
林晚秋没有说话。她蹲在那里,手按着土,引着那些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根很嫩,一缠就断,断了再接,接了再缠。缠到半夜,才缠住几根。
春草的手在抖,但她没松。“缠住了。”她轻声说。
林晚秋握住她的手。“够了。松手吧。”
春草摇摇头。“不松。根在,就不松。”
那天夜里,他们在那片荒地上蹲了一整夜。手按着土,引着根,一根一根,缠在石头上。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根根也缠住了。春草的手已经没知觉了,但她没松。
铁头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够了。天亮了。”
春草抬起头,看着东边那抹淡淡的红,笑了。“天亮了。”
那些根在
他们在南边走了十天,救了十几片地。有的活了,有的半活,有的还是死的。活了的,长出了草芽,翠绿的,带着银白色的纹路。半活的,长出了几根草,黄巴巴的,像没吃饱。死的,什么都没长,根扎不下去,水也找不到。
林晚秋蹲在那片死地上,手按着土,土是凉的,干的,像灰。她把共鸣网络探下去,探了很深,什么也没碰到。没有根,没有水,没有死人,什么都没有。
“走吧。”她站起身。
灰羽看着她。“不救了?”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救不了。没有根,没有水,没有死人。什么都没有。救不了。”
他们继续向南走。走了十五天,走到了南边的尽头。那里有一条河,很宽,水是黑的,冒着泡。荒蹲在河边,手按着水,水是凉的,但
“是那光。”荒站起来。“它沉到水底了。等着根来。”
林晚秋蹲在河边,手按着水。水是凉的,但。她的共鸣网络探下去,碰到了那团熟悉的光——和老白、和荒一模一样的光。它在水底,被淤泥裹着,一点一点往下沉。
“是它。”荒蹲在旁边。“和我一样的。被光咬过,沉到水底了。”
春草蹲在河边,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她的手指是热的。那根红根从她手指上伸出去,缠在水底那团光上,把它往上拉。光很重,拉不动。铁头也把手伸进去,也拉。石头也拉。灰羽也拉。五个人,十只手,拉着那团光,一点一点,往上拉。
拉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那团光被拉上来了。不大,拳头大小,亮得很弱,像快要没电的灯。春草把它捧在手心里,光跳了跳,像在说谢谢。
“它还活着。”春草的眼泪流下来。
荒蹲在旁边,手按着那团光。“它活了。但很弱。得养。”
“怎么养?”
荒指着河边的地。“根养它。和养我一样。”
春草把那团光放在河边的土里。那些银白色的细丝从土里钻出来,缠在光上,一圈一圈,把它包住。光在细丝里面闪了闪,亮了。根把土里的养分输给它,它把亮散给根。它们在互相养。
那天下午,河里又浮上来一团光。更小,更弱,像一颗绿豆。然后是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一个下午,浮上来十几团光,大大小小,散在河边的土里。根把它们一个个包住,缠紧,养着。荒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光,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它们都是被埋的。和我一样。光把它们咬死了,沉到水底了。根把它们拉上来了。”
春草蹲在它旁边。“它们能活吗?”
荒沉默了很久。“能。根养着,就能活。”
那天晚上,他们在河边蹲了一整夜。手按着土,养着那些光。天快亮的时候,最大的那团光里走出了一个人形。和老白、荒一模一样,惨白透明的身体,灰色的眼睛。它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根,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细丝,看着蹲在河边的那些人。它张开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春草站起来,走到它面前,握住它的手。“不急。慢慢说。”
那人形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它又张了张嘴,这次发出声音了。很轻,很远,像风吹过枯草。“谢……谢……”
春草笑了。“不用谢。你活了就行。”
那人形在河边蹲下了。和荒一样,手按着土,一动不动。它在帮根往深处扎。那些银白色的细丝从它手指上伸出去,缠着根,一根一根,往石头上缠。根扎得更深了,草长得更快了,叶子上的银白色纹路更亮了。
荒蹲在它旁边,也引着根。两个从水里爬出来的人形,蹲在南边的河边,手按着土,把根往深处引,往水边引,往光沉下去的地方引。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个人站在南边的河边。灰影不在,她没带它来。沈逸的意念传来。
“南边的根活了。”
“嗯。”
“还走吗?”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不走了。根在这,就在这。”
她蹲下去,手按着土。那些根在南边的地下爬着,往更南的方向爬。它们在爬。会一直爬。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林晚秋站起身,走回河谷。身后,那些银白色的细丝在土里闪着光,像无数只眼睛,看着南边,看着那些被根养着的小心脏。它们在跳。会一直跳。
春草蹲在南边的河边,手按着土。那根红根还在她手指上缠着,松松的,像一枚旧戒指。她看着它,笑了。“根活了。”
红根闪了闪,像在点头。
铁头蹲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根红根。“活了。”
春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铁头也闭上眼睛。根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