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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岔口的回望,把相逢的暖酿成记取的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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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藤在院角分了个岔,一枝顺着墙往上爬,一枝垂到了石板路上,风过时,两枝的叶影在地上轻轻碰,像要握个手,又像要作个别。归禾的孙女“逢禾”正蹲在岔口处,给垂到路上的藤枝绑上红绳——这是镇上的老规矩,藤枝分岔时系红绳,盼着不管往哪走,都能再遇着好光景。

“逢儿,把那筐新编的藤篮送到西头张婶家去,她等着急用呢。”娘在藤架下翻晒酱菜,盐粒落在藤编的簸箕里,发出沙沙的响。逢禾应着,起身时瞥见墙根那丛缘聚花,去年这时候,她和去远方求学的阿砚在这里分的手,阿砚说“等我回来,就用你编的藤筐装咱酿的新酱”,如今藤筐编了一茬又一茬,路上只收到过他一封带藤叶的信,说“这边的藤和家里的不一样”。

“娘,阿砚说他那边的藤是直的,不像咱家的藤爱打弯。”逢禾拎着藤篮出门,红绳在风里飘,像条没说尽的话。娘叹了口气,往她篮里塞了包酱瓜,“藤有藤的路,人有人的道。你太奶奶当年和她的发小分开时,也以为过两年就见着,结果一个去了南洋,一个守着酱坊,直到白发苍苍,才在一本旧藤编书里见着对方画的藤影。”

逢禾踩着石板路往西走,路过当年和阿砚常去的老槐树,树洞里还藏着他俩编的小藤环,环上的花纹已经磨平了。她想起夏晚星太奶奶在《逢记》里写的:“万星藤的枝桠分了岔,就难再并成一条藤;人的脚步转了向,就难再踩回同条路——这转身不是怨,是知道聚有时,散也有时,像酱有新酿的鲜,也有陈放的醇,各有各的味。”

张婶家的门虚掩着,逢禾推门进去,见张婶正对着张泛黄的照片抹泪。照片上是个穿藤编草鞋的年轻小伙,张婶说“这是我家那口子,当年在码头分的手,他说去挣了大钱就回来娶我,结果这一别,就是一辈子”,照片旁边压着只磨破的藤编荷包,“他走时带的,后来有人从海外捎回来,说在旧船上捡着的”。

逢禾给张婶递过藤篮,张婶摸着篮沿的花纹,突然笑了:“你编的藤纹和当年他编的一个样,都是爱打个小卷儿。”她从里屋拿出个旧藤箱,里面全是没寄出的信,每封信上都画着藤,“我总想着,说不定哪天真能逢着,就一直写,写着写着,就成了念想。”

回途时,逢禾在老槐树下坐了坐,树洞里的藤环还在,阳光透过叶缝照在上面,亮得像阿砚信里夹的那片藤叶。她想起奶奶说的,当年夏晚星太奶奶去南洋的发小,临终前托人带回个藤编的小匣子,里面装着半片缘聚花瓣,和夏女士当年送她的那半片正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花。“你看,”奶奶当时摸着那对花瓣,“就算转身成了一生,有些东西也能替人再相逢。”

工坊里的“人生何处不相逢”,从来不是空泛的安慰,是把转身的憾,酿成心底的暖的记取。张叔的晜孙后代在每只藤箱里都刻上小小的缘聚花,说“夏女士教的‘就算走再远,看见这花,就像见着家里人——就像藤的根记着土,人的心里记着相逢’”;有次个海外客商来买藤箱,见着花就红了眼,说“我娘当年也爱种这花”,后来成了常客,每次来都带些那边的藤种,说“也算让两地的藤相逢”。

李姐的来孙后代在酱坛的藤编套上编了个“相逢结”,说“傅先生说‘酱会陈,人会忘,编个结在上面,就忘不了曾一起熬酱的人——就像藤结记着编它的手’”;有个老伙计退休后搬去了城里,每次收到新酱,都会对着结愣半天,说“摸着这结,就像还在工坊里,和大伙围着酱缸说笑”。

逢禾后来在阿砚寄来的藤叶标本旁,压上了片家里的藤叶,两片叶在灯下看,脉络竟有几分像。她突然懂了,有些转身就算成了一生,那些一起编过的藤、一起闻过的花香、一起说过的话,也会像藤的汁液,渗进日子的纹理里,不显眼,却总在那儿。

就像夏晚星太奶奶说的:“相逢是藤上的花,开时热闹;转身是花后的籽,落了土,说不定在哪年春天,又能长出新的藤,以另一种方式,再相逢。”

很多年后,逢禾在工坊里设了个“相逢角”,摆着来往客人留下的藤编物件:有南洋来的直藤筐,有北方来的粗藤椅,还有阿砚后来寄回的、用当地藤编的“归乡篮”。有人问她“最怕啥”,她指着角里那两瓣拼在一起的缘聚花,花影在墙上晃,像两个依偎的人影:

“夏晚星早就告诉我们,最怕的不是转身成了一生,是忘了曾好好相逢过。藤岔口的回望,是把相逢的暖酿成记取的甜,就算路不同,那些一起走过的光景也会在心里发着光,就像分岔的藤枝,不管往哪长,根总在一处连着,这才是过日子的真模样——记着相逢的甜,就不算真的离别,活得有惦念,走得有念想。”

藤岔口的回望,

不是放不下的缠,

是“记取暖”的明;

记取的甜,

不是剪不断的念,

是“存心底”的暖。

夏晚星的半片花,

存的不是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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