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燃灯(2/2)
“这是……丹药?”吴邪又惊又喜。看这成色和香气,绝非寻常之物,很可能是守灯人姜离当年用来抵抗“蚀”气、维持生机的宝贝!历经三百多年,药性或许有所流失,但绝对是无价之宝!
他强压住激动,又拿起那个兽皮包裹。解开兽皮,里面是一把长约两尺、通体乌黑、入手沉重、非金非木、剑身刻满细小符文的古剑。剑未出鞘,但一股内敛的锋锐与正气已然透出,显然也不是凡品,很可能是姜离的随身佩剑,对邪祟之物有克制作用。
最后是那几块矿石碎片,颜色暗沉,像是某种金属原矿,吴邪暂时看不出用途,但能被姜离收藏在此,想必也有特殊之处。
那几个陶罐,吴邪也一一打开检查。一个里面是早已凝固、但依然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膏状物,像是某种外伤药膏。一个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奇形怪状的根茎和菌类,应该是食物或药材。最后一个罐子最小,里面装着大半罐暗红色的、粘稠如蜜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类似朱砂混合了多种药材的气息,吴邪猜测可能是某种绘符或施法用的特殊“血墨”或“灵液”。
收获巨大!这些补给,对他们现在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尤其是那三枚丹丸和那罐药膏,很可能能救老疤的命,稳定汪奇的伤势,甚至对阿透的精神创伤也有益处。
吴邪不敢耽搁,立刻将东西小心地包好,带了上去。
看到吴邪带回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三枚丹丸和药膏,老疤的独眼都亮了起来。“好东西!这丹……看纹路和香气,像是古籍中提过的‘净蚀丹’!专门用来抵御和净化‘蚀’毒的!这药膏,恐怕也是对症的灵药!天不亡我们!”
吴邪立刻分了一枚“净蚀丹”给老疤。老疤毫不犹豫,一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瞬间从腹中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脸上那不祥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脖颈和手臂伤口处流出的脓血颜色也变浅,腐蚀的“嗤嗤”声停了下来。虽然不可能立刻痊愈,但显然压制住了尸毒的恶化,并开始缓慢修复。
吴邪又给昏迷的汪奇喂了半颗丹药(捏碎用水化开,小心灌入),又将那药膏小心地涂抹在他胸口的自残伤口和其他较深的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奇异的麻痒感,涂抹之处,伤口周围的焦黑色迅速变淡,鲜血停止渗出,甚至开始有收口的迹象。汪奇的呼吸,似乎也平稳有力了一丝。
阿透也服下了剩下的半颗丹药,虽然对她的精神创伤效果不明显,但至少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一些。
那把乌黑古剑,吴邪自己佩上。那罐“灵液”和矿石碎片也小心收好。食物(干硬的根茎菌类)虽然难吃,但也能果腹。
做完这一切,灯盏中的油脂,已经消耗了接近三分之一。时间,依然紧迫。
“有了这些补给,我们至少能多撑一段时间。”吴邪看着脸色好转一些的同伴,心中稍定,“但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是留在这里,等灯油烧完?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石室外,那依旧在疯狂涌动、但被灯光暂时逼退的“蚀”潮,以及金字塔顶端那即将彻底熄灭的幽蓝水晶。
“留在这里是等死。”老疤服了丹药,精神好了许多,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守灯人留下这些东西,是让我们继续前进的。他警告前路凶险,但没说不让走。而且,你们看——”
他指着壁画上那条连接金字塔水晶和“墟眼”的细微光线。“这金字塔是个节点。现在水晶快灭了,节点失效,但说不定,我们能利用这盏灯,还有你找到的那罐‘灵液’和矿石,暂时激活这个节点,或者,找到节点指示的方向?”
“激活节点?”吴邪心中一动,看向手中的青铜灯,又看了看那罐暗红色的灵液和矿石碎片。“你是说,用灯和这些东西,模拟或者加强金字塔原本的功能?”
“试试看,总比干等强。”老疤看向吴邪,“守灯人把灯留在这里,把‘灵液’和矿石留给持‘钥’者,恐怕就有这个用意。我们需要找到节点核心,很可能……就在塔顶,或者这石室的某个隐秘处。”
吴邪点头,目光扫视石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守灯人姜离那具骸骨原本坐着的、现在已经露出洞口的位置。那与之相关?
他再次走下石阶,进入那个小石室。这次,他举着灯,仔细检查石室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终于,在石室正对入口的那面墙底部,他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与周围石质颜色略有不同的、巴掌大小的圆形区域,区域中心,有一个浅浅的、与青铜灯灯座底部形状完全吻合的凹痕!
而在圆形区域周围,刻着一圈更加复杂、细密的符文,其中几个符文的位置,恰好有几个小孔,似乎可以嵌入什么东西。
吴邪立刻将青铜灯拿过来,将灯座底部,对准那个凹痕,轻轻按了下去。
“咔。”
严丝合缝。
紧接着,他将那几块颜色暗沉的矿石碎片,按照形状和大小,尝试着嵌入周围符文上的那几个小孔。其中三块碎片,竟然完美地嵌入了对应的孔洞!而剩下的孔洞,似乎是留给其他碎片,或者……用别的东西代替?
吴邪想起了那罐暗红色的“灵液”。他犹豫了一下,用指尖蘸了一点粘稠的灵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空缺的符文轨迹上,尤其是那几个没有碎片嵌入的小孔周围。
当灵液接触到符文的瞬间——
“嗡……!”
以青铜灯为中心,那圈复杂的符文,骤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符文轨迹迅速流淌,与嵌入的矿石碎片、涂抹的灵液产生共鸣,最后汇聚到中央的青铜灯上!
青铜灯那橘黄色的火苗,猛地蹿高了一尺!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凝实,散发出更强的温暖与净化气息。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能量波动,从青铜灯上散发出来,如同被拨动的罗盘指针,牢牢地指向了石室的正上方——也就是金字塔顶端,那颗即将熄灭的幽蓝水晶所在的方向!
而在那能量波动指向的虚空中,借助燃烧的灯火和符文光芒,吴邪隐约“看”到了一条极其黯淡、断断续续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路径”,从金字塔顶端,蜿蜒延伸向废墟深处,某个无法用肉眼观测的、仿佛隐藏在空间夹层中的方向。路径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内部有星辰般光点闪烁的幽绿**——正是壁画上的“墟眼”!而在“墟眼”的侧上方,另一个方向,隐约还有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厚重的、如同山岳般的虚影轮廓——是“枢”鼎?!
这条“路径”,就是连接辅助金字塔与“墟眼”和“枢”鼎的能量通道!也是守灯人姜离用以“镇”和“观”的依凭!现在,被他们以青铜灯、残存矿石和灵液,强行、短暂地激活、显化了出来!
虽然这“路径”虚幻、不稳定,且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但它明确地指出了方向——通往“墟眼”和“枢”鼎的方向!也就是守灯人所说的,需要“寻主‘枢’之铃,破‘眼’之障”的方向!
“找到了!”吴邪心中狂喜,但立刻又被巨大的压力取代。这条路,明显不是给人走的!那是能量通道,是阵法脉络,充斥着狂暴的“蚀”能和未知的空间乱流!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踏上去,九死一生!
但,这是唯一的路了。
他迅速返回上层石室,将发现告诉了老疤和阿透。两人看着那虚幻的、指向深渊的“路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没有选择了。”老疤看着灯盏中加速消耗的灯油,咬了咬牙,“走这条路,可能会被‘蚀’能撕碎,或者迷失在空间乱流里。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而且,这灯和路径维持不了多久。”
阿透也看着那“路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但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抓住了吴邪的胳膊,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我跟你走。那‘路径’尽头……有‘声音’……很弱,很痛苦,但……好像是……张……”
她话没说完,但吴邪已经明白了。张起灵!阿透感知到了张起灵的“声音”,就在那“路径”尽头,或者“墟眼”、“枢”鼎附近!他还活着!至少,他的“存在”还在!
这个消息,如同最强烈的强心剂,注入了吴邪濒临枯竭的身心。小哥还活着!在等着他!
“走!”吴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光芒。他小心地调整青铜灯的方向,让那虚幻的“路径”在橘黄光芒的映照下,更加清晰地指向石室的上方岩壁——那里,似乎是“路径”的起点。
“老疤,准备。阿透,抓紧我。汪奇……”他看着依旧昏迷,但伤势被丹药和药膏暂时稳定住的汪奇,“我们带上他。他体内的东西,和这里的‘蚀’同源,也许……在路上有用,或者,我们需要他。”
老疤再次背起汪奇。吴邪一手高举着青铜灯(灯光和虚幻路径相连),一手紧紧拉着阿透。三人站在石室中央,仰望上方。
“路径”的起点,就在他们头顶的岩壁。但那不是实体通道。如何进入?
吴邪的目光,再次落回青铜灯。他深吸一口气,用那柄乌黑古剑的剑尖,轻轻刺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涌出,他没有犹豫,将带血的手掌,狠狠地按在了青铜灯那燃烧的、橘黄色的火苗之上!
“嗤——!”
鲜血与灯火接触,没有想象中的灼烧,反而发出奇异的、仿佛两者交融的声音。橘黄色的火苗猛地变成了金红色!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磅礴、带着吴邪血脉气息和决死意志的力量,从灯火中爆发,顺着那虚幻的“路径”,逆向冲刷而去!
“轰——!”
他们头顶的岩壁,在那金红色光流的冲击下,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然后,缓缓裂开了一道散发着朦胧白光、内部光影扭曲、不知通往何方的裂隙!
裂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部传来强大的吸力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就是现在!冲进去!”吴邪嘶声大吼,用尽最后力气,将青铜灯高高举起,金红色的光芒笼罩四人。他一马当先,拉着阿透,朝着头顶那道空间裂隙,纵身跃去!老疤也怒吼一声,背着汪奇,紧随其后。
四人的身影,瞬间被那扭曲的光影裂隙吞噬。
石室内,橘黄色的灯火骤然熄灭。灯盏中的油脂,彻底燃尽。那虚幻的“路径”和岩壁上的裂隙,也随之迅速模糊、消失。
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室,守灯人姜离那敞开的休憩所洞口,以及石壁上沉默的壁画,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与此同时,在废墟深处,那缓缓旋转的、幽绿的“墟眼”之侧,某个被重重“蚀”能和古老封印包裹的、绝对黑暗的角落。一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沉静如渊的眼睛,在吴邪以血引动灯火、强行冲入能量通道的刹那,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