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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酒酣吐真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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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随即又迅速掩去,换上一副全然谦逊恭谨的模样。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青瓷酒碗,身子微微欠了欠,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顺势推脱道:“徐叔叔说笑了,侄儿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心思。如今朝中诸事,皆需内阁先行商议斟酌,即便内阁尚在初创,规制未全,却也掌着文书草拟、奏章整理的要务,是父皇平日里倚重的得力帮手。侄儿年纪尚轻,涉世未深,见识浅薄,胸无大略,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思,如何能与徐叔叔这般运筹帷幄、久经沙场、深受父皇信任的阁老相比?侄儿不过是借着此番北伐的机会,跟着父皇、跟着各位叔叔,多学学征战之道、理政之法,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给各位添麻烦罢了。”

他语气诚恳,眼神微微低垂,目光落在桌案的酒碗上,刻意避开徐达那双洞察世事的探究目光,这般说辞,既不得罪这位开国元勋,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内阁与自身本分上,完美避开了徐达的追问,不露半分破绽。

徐达闻言,先是愣了愣,那双常年征战、布满薄茧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朱槿会这般滴水不漏地推脱。

随即他端起桌案上的酒坛,猛灌了一大口,浑浊的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沾湿了胸前的锦袍衣襟,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全然沉浸在酒后的松弛与直白中。

许是真的喝多了,酒精冲散了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沉稳克制,又或许是借着醉意,卸下了朝堂上的所有防备与伪装,说出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直言的心里话。

他重重地将酒坛放在桌案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震得碗碟微微晃动,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绵长又沉重,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得以宣泄,里面积攒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几分看透朝堂局势的通透,还有几分对未来江山社稷的怅然,在寂静无声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你个兔崽子,净跟老夫打官腔、耍滑头!”徐达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指,指尖带着酒后的无力,轻轻点着朱槿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严厉,却又藏着几分长辈对晚辈恨铁不成钢的宠溺,声音也比平日里洪亮了几分,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酒后的直白与坦荡,“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老夫还能猜不到几分?你小子想什么呢!现在的内阁,哪有什么真正的商议决策权?说白了,就是帮上位整理堆积如山的奏折、草拟各类文书、抄录皇帝旨意的地方,不过是个体面些的文书班子罢了,连真正的话语权都没有!任何军国大事、朝堂决策,最终还不是上位一句话拍板定夺?你真当它能左右朝局、能替上位拿主意不成?”

朱槿垂眸颔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脸上依旧是一副谦逊受教的神色,仿佛真的被徐达点醒一般。

他心底早已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暗自思忖:徐叔叔此刻醉言醉语,说得倒是当下的实情,可他哪里知道,日后大明的内阁,权力会大到何种地步?会成为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权力核心?

待父皇百年之后,仁宣年间,内阁便彻底褪去“文书班子”的外衣,摆脱了单纯的辅助角色,真正执掌起票拟之权——全国所有地方与中央的奏章,皆需先送内阁,由内阁阁臣共同商议,拟定出具体的处理意见,誊写在小小的票签上,贴于奏章之上,再呈递皇帝批红决断,这便是后世所谓的“票拟”。彼时的阁臣,权势堪比前朝的宰相,不仅能全程参与所有军国大事的商议,更手握封驳之权,若是皇帝的旨意有失偏颇、不合情理,阁臣便可联名上书,驳回旨意,直言劝谏,甚至能在暗中悄悄左右朝政走向,连六部官员的任免、升迁,都要先经过内阁商议举荐,再由皇帝最终任命,内阁的话语权,早已远超今日。

到了大明中后期,内阁的权势更是达到了顶峰,彻底凌驾于六部之上,成为朝堂真正的权力核心,甚至能与皇权分庭抗礼。昔日辅佐皇帝的文书班子,已然变成了执掌朝纲的核心机构,阁臣尤其是内阁首辅,更是手握重权,风光无限。

嘉靖帝沉迷修道炼丹,常年居于深宫之中,不理朝政,将朝中所有繁杂政务尽数托付给内阁,彼时的内阁首辅严嵩,凭借着皇帝的信任,手握大权,独揽朝纲,成为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朝堂大小事务,无论轻重,皆由他一人决断,六部官员形同虚设,只能唯命是从,甚至连地方督抚的任免、军饷的调配、赋税的增减,都要经过他的点头应允,百官侧目而视,无人敢违逆半句,即便嘉靖帝,也因依赖他处理政务,不得不让他三分。这般权势,早已远超今日父皇眼中“整理奏折”的文书班子,也远超徐达此刻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到了万历年间,万历帝更是常年不上朝,创下了二十余年不临朝理政的纪录,朝堂政务几乎全部交由内阁处理,内阁更是独掌大权,权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尤其是内阁首辅张居正,更是将内阁权势推到了极致,他不仅执掌票拟大权,一手把控奏章的批阅与处理,更推行考成法,通过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层层管控六部,从中央到地方各级行政机构,皆受内阁节制,形成了高度集权的行政体系。他推行的一条鞭法、整顿边防、兴修水利等新政,皆由内阁主导推行,连皇帝的朱批,都要依附于内阁的票拟,若是没有内阁的票拟,皇帝的旨意甚至难以推行。彼时的张居正,堪称“无宰相之名,有宰相之实”,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朝堂之上,无人能与之抗衡,甚至连万历帝年幼之时,都要对他言听计从,尊称一声“张先生”。

更令人唏嘘的是,后世内阁不仅执掌行政大权,更深度介入军事决策,彻底改变了洪武年间武将主导军事的格局。自永乐之后,但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无论是北疆御敌,还是南方平叛,皆需先由内阁廷议,共同拟定战略部署、调配粮草军需、举荐统兵主帅,兵部只能奉命执行,无权擅自决断;到了中后期,更是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调兵五千以上,必须经过内阁同意,兵部连擅自调兵的权力都没有,甚至连武将的任免、升迁,都要由内阁会同六部廷推,再由皇帝任命。昔日徐叔叔这般的开国武将,能直接与皇帝商议军事、不受掣肘的权势,后世再难见到,武将的地位,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内阁逐渐压制。这般权倾朝野的内阁,早已不是父皇今日所能想象的,毕竟对于父皇这般嗜权如命、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来说,内阁终究只是个辅助工具,不过是帮他处理繁杂的文书奏折,省些心力罢了,绝不可能让它拥有真正的决策权,更不可能让任何人分走他手中的权力。

他心中看得通透,如今这内阁雏形,说白了,不过是为了给大哥朱标提前铺路,培养一批能辅佐他理政的文臣班底,磨练他们处理政务的能力。待大哥登基继位,内阁便能顺势接手繁杂的政务,帮他分担压力,稳固皇权,成为大哥治理天下的得力助手,这才是设立内阁的真正用意。

待徐达的怒火稍稍平息,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不再那般严厉,朱槿才缓缓抬眼,眼底的谦逊褪去几分,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刻意转移话题,打破方才凝重的氛围:“徐叔叔,侄儿知道了。万事都急不得,不如等我大婚之后,再慢慢商议不迟。倒是徐叔叔,您现在该想的,可不是侄儿的这点心思,而是您给琳雅准备的嫁妆,究竟筹备得如何了?琳雅温柔贤淑,可别委屈了她才是。”

这话一出,徐达脸上的严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与十足的底气,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膛微微起伏,酒意上涌,语气也带着几分张扬与笃定,语气里满是对女儿的疼爱:“放心吧,臭小子!老夫的家底,可不比你伯仁少半分!虽说琳雅是以侧妃之礼入你王府,嫁妆的礼制,万万不能超过你大哥的太子妃,也不能逾了你正妃的规制,这朝堂规矩,老夫心里清楚得很,绝不会乱了章法,给你、给琳雅惹麻烦。”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朱槿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狡黠与隐秘,眼神也变得神秘兮兮,生怕被旁人听见:“不过你放心,老夫早就偷偷准备好了,已经提前送了一部分嫁妆到你王府后院,派了心腹之人妥善安置好了,样样都是上等的物件,绝对少不了琳雅的份,保准让她在你王府站稳脚跟,不受半分委屈,也不让旁人看轻了她。”

一旁的常遇春,早已喝得醉意朦胧,脸颊赤红如染,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眼神浑浊涣散,目光飘忽不定,脑袋一点一点的,原本还在一旁昏昏欲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听到“嫁妆”“家底”几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一拍桌案,嗓门洪亮得震得碗碟微微晃动,酒碗里的酒水都溅了出来,他带着几分醉怒与不甘,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老徐!你个老匹夫!我还在这呢!你偷偷给臭小子塞嫁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合着就你家底厚、就你疼闺女是吧!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虚浮踉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卞元亨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却一把挥开,随即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死死搂住朱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朱槿勒得喘不过气。他打了一个浓重的酒嗝,浑浊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朱槿微微蹙眉,他却浑然不觉,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道:“你小子……你给老夫听着……想当年……你小子满月酒的时候,上位召集我们这些老兄弟,笑着让我在你和你大哥之间,选一个当女婿……我当时还醉醺醺地说,随便哪个都行,都一样……现在想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顿了顿,又拿起桌案上的酒碗,猛灌了一口酒,眼底里满是懊悔与不甘,语气也带着几分酒后的蛮横与执拗,一边重重拍着朱槿的后背,一边大声说道:“当初……当初我要是选了你,哪里还有徐老匹夫什么事?还有那个北元郡主,更轮不到她嫁进你王府!老子的家产,老子的兵,全给你!保准让你小子风风光光,比现在还体面,谁也不敢欺负你,谁也不敢轻视你!”

朱槿被常遇春搂得浑身不自在,肩膀被勒得生疼,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无奈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连忙轻轻拍了拍常遇春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又急切的劝阻:“常叔叔,您喝多了,快松开侄儿吧,仔细着凉。这些胡话,可不能乱讲啊,传出去可就麻烦了,若是被父皇听见,可就不好了。”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卞元亨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急切,示意他赶紧上前帮忙拉开常遇春。

卞元亨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去掰常遇春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惹恼了这位醉酒的开国猛将,脸上陪着满脸的笑容打圆场:“常帅,您确实喝多了,酒劲上来了,咱们先坐下歇会儿,喝口茶醒醒酒,别吓着殿下,有话咱们明天再慢慢说,好不好?”

徐达也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满是酒后的纵容,伸手端起桌案上的酒碗,又轻轻喝了一口,也没去阻拦常遇春,任由他借着醉意胡言乱语,宣泄着心底的情绪与懊悔。营帐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微凉,营地里的灯火摇曳不定,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几分难得的松弛,褪去了朝堂上的拘谨与军中的肃杀,只剩下几分老兄弟之间的默契、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温情,还有这深夜营地里独有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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