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情非得已(2/2)
“你还不承认?”图拉汗的语气再次激动起来,怒意与嫉妒翻涌,“我昨天给亚库甫洗衣服,从他书包里翻出了五百元!他是一个小学老师,工资低得可怜,平时买包烟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有五百元?我一猜就是你!”
楚君强装镇定:“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学校发的奖金呢?”
“你还狡辩,我都问清楚了!”图拉汗的声音越来越急,委屈与控诉愈发明显,“我追问他钱的来历,他支支吾吾、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我,显然是在撒谎!我气得上跟他闹了好几天,不理他、分床睡,他熬不住了才坦白,这钱是你上次送他回来时,偷偷塞给他的!难怪你每次见他都躲着走,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原来是心里有愧吧!”
楚君被戳到痛处,立刻反驳:“你不要胡说,根本没有这种事!”
图拉汗却越说越起劲:“你小楚也算是有良心,上了人家的女人,就给点钱补偿,是吗?”
楚君的脸像被扇了一巴掌,他强压怒火,尽量让语气平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亚库甫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给他钱,只是看他生活困难想帮帮他,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对你还是很有意见的,你对你丈夫亚库甫的态度太差了。”
“我又怎么了?”
楚君耐着性子解释:“姐,在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打扮得光鲜艳丽,在亚尔镇人的心目中,你是个美丽、勤劳、热情、能干的女人,可是谁能想到你对家人亚库甫的态度反差会如此之大。上次我送他回家,看到家里乱七八糟、冷锅冷灶,他衣服破旧、皮鞋开线,明明有客运站,却要多跑几公里去国道拦顺风车,就为了省五元车费。大冬天的,几个男人在路边等几小时,抽烟都是用报纸卷的莫合烟,衣服袖口、衣角都黑得发亮。他说最近手头紧,连烟钱都没有,又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怕你生气,我实在不忍心,才偷偷塞给他五百元,让他买点需要的东西。”
楚君顿了顿,又劝道:“姐,你对亚库甫老师太苛刻了。他虽然木讷寡言、不善交际、没什么本事,但他是个好人,对你也是真心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体贴而已。”
图拉汗沉默了,她心里的坚冰开始慢慢融化。她看似刻薄,骨子里也有柔软的一面,只是被过往的委屈和不安包裹得太紧,不愿轻易展露。
许久,图拉汗才缓缓开口:“我刻薄他?我也想对他好,也想有个体贴的丈夫、温暖的家,可我不敢啊!我见过太多男人有钱就变坏,热孜宛的丈夫艾尔肯,就是最好的例子!”
“亚库甫的毛病太多了,抽烟喝酒、不善交际、性格内向木讷,在学校就是个透明人,没人把他当回事。他每天除了上课就只会抽烟喝酒,不会关心我体贴我,我跟着他从来没享过福、没真正开心过,守着这段冷冰冰的婚姻,我已经够累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我对他刻薄、不给钱、不买新衣服,不是我狠心,他衣服不少,就是不会打扮。他没有人生目标、整天浑浑噩噩,我只是想让他改改毛病、有点上进心,能撑起这个家而已。”
楚君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诚恳耐心:“亚库甫大哥虽然木讷,但老实本分、对你真心,只是不懂表达。你试着对他温柔点、多沟通、多给点鼓励,或许他会慢慢改变,你们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更何况,你一直刻薄地对他、跟他冷战,难受的不只是他,还有你自己。你每天活在抱怨和不安里,一点都不开心,这样值得吗?姐,我希望你能开心轻松点,别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好不好?”
女人冷笑:“我和他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只剩下冰冷的将就。如果不是怕被人指指点点、没有别的选择,我早就跟他离婚、逃离这个家了。”图拉汗的语气里满是绝望与落寞,对这段婚姻早已彻底失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和他之间的事太复杂,其中的委屈无奈,我跟你说不清楚,你也不会明白。”
“反正,我吃过白面就再也不想吃粗粮,体会过被人疼、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就再也不想过那种冷冰冰、没生气、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了。”图拉汗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卑微的期盼,“小楚,我宁可跟你过一天,哪怕只有一天,哪怕背负所有骂名,也不愿意跟亚库甫那个废物将就一辈子,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绝不!”
楚君的心猛地一揪,酸涩与无奈几乎将他淹没。他知道图拉汗说的是真心话,她在这段冰冷的婚姻里压抑太久、委屈太久,自己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她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楚君定了定神,语气坚定又满是歉意和无奈:“姐,别傻了,你不能这么想、这么做。你要是真的做了,只会伤害自己、伤害亚库甫大哥,最后也会伤害我,我们三个人都会陷入难堪,被人指指点点,永无宁日。”
“我知道你在婚姻里很委屈痛苦,我是干部,有自己的难处、责任和担当,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不顾别人的眼光和自己的前途。”
“姐,听话,别胡思乱想、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你先回去,好好跟亚库甫大哥沟通,试着接受他、改变你们的生活,或许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楚君的语气里满是恳求,“别来找我了好不好?等以后有机会、事情平息了,我们再见面好好谈。今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在外太危险,早点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图拉汗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她知道楚君说的是对的,自己的那些想法终究只是奢望,不可能实现。她看似执拗决绝,可在楚君面前,始终硬不起来——她太在乎他了,在乎到愿意为他放弃执念、听话。
“好吧,我听你的,不找你了。”图拉汗的语气里满是失落、不甘,还有几分委屈的叮嘱,“但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不许不理我、不许不接我电话、不许再让我担心生气,也不许再偷偷给亚库甫钱。”
楚君连忙应下,语气温柔又诚恳坚定:“我答应你,说话算话,以后绝不会不理你、不接你电话,绝不会再让你担心生气,好不好?”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深深吸气,疲惫与无奈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刚才的争吵、安抚、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格外孤单落寞。风卷着落叶在墙角发出细碎声响,像是藏在暗处的叹息,又像是这段禁忌情感,那无法言说的无奈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