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征程前夕(1/2)
第三天早上,于龙发现自己的邮箱炸了。
不是真炸,是那种“叮”一声进来一封邮件,他当时正吃早饭,油条咬了一半,拿起来一看——发件人是“日内瓦国际慈善论坛组委会”,标题是一长串英文,他懒得翻译,直接点开。
邮件不长,中英双语。
大意:感谢您接受邀请,正式成为“全球特殊公益项目评估委员会”成员。首批待评估项目资料已附上,请在四个工作日内反馈初步意见。
于龙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往下划。
附件有六个。
每个文件名都长得吓人,什么“基因治疗在罕见病领域的应用评估”,什么“AI辅助系统对重度残疾人群体的可行性研究”,什么“极端贫困地区清洁能源解决方案的伦理考量”。
他看着那些文件名,愣了。
油条还捏手里,忘了咬。
陈雪从厨房出来,看他拿着手机发呆,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脸。“怎么了?大早上的。”
“邮件。”于龙把手机递过去,“日内瓦那边来的。”
陈雪凑过来看,头发蹭到他肩膀上,一股洗发水的味儿,淡淡的。她划了几下,抬起头,“六个项目?全要评估?”
“嗯。”
“四个工作日?”
“嗯。”
陈雪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于龙能感觉到她在算账——六个项目,四天,每个项目就算花半天时间看,也得三天,还不算思考、查资料、写反馈。
“那你别吃了,”陈雪说,“开工吧。”
于龙看了看手里的油条,又看了看手机上的邮件,最后看了看陈雪。
“油条还是得吃完,”他说,“凉了就没法吃了。”
陈雪笑了,“行,你吃,我给你泡杯咖啡。”
——
半小时后,于龙坐书房里,电脑开着,六个附件全下完了。
他先点开第一个。
基因治疗。
标题挺唬人,什么“基于CRISPR技术的罕见病治疗方案评估”。他往下翻,密密麻麻的英文,夹杂着一堆专业术语。什么“基因编辑脱靶效应”,什么“伦理审查的跨国标准差异”,什么“治疗成本与受益人群的匹配度”。
他看了三页,总算看明白了个大概——这是个针对某种罕见病的基因治疗方案,病人全世界也就几千个,但治疗费用极高,每个人大概需要两百万美元。项目方申请的资金是五千万,用于资助其中二十五个患者。
问题是:为什么是这二十五个?凭什么不是那二十五个?谁来选?怎么选?
于龙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才第一个。
他点开第二个。
人工智能辅助残疾人生活。
这个稍微好懂点。一个团队开发了套AI系统,可以帮助重度残疾人在家完成基本生活操作,比如开关灯、开门、打电话。项目申请资金三百万,用于在一百个残疾人家庭试点。
但问题又来了:这套系统目前只在发达国家测试过,现在要推广到发展中国家。网络不稳定怎么办?语言不通怎么办?设备坏了谁修?隐私安全怎么保障?
于龙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些问题跟套娃似的,解开一个又冒出一个。
第三个,清洁能源。
一个组织想在非洲某贫困地区推广太阳能灶,替代传统的烧柴方式。表面上看是好事,减少砍伐,减少烟尘,减少妇女儿童捡柴火的时间。但材料里提到,当地人对新事物有抵触,之前有过类似项目,设备发下去没人用,最后堆在村口生锈。
怎么解决?材料里没写。
于龙把鼠标放下,盯着屏幕发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键盘上,照在他手背上。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帮邻居搬东西划的,早好了,但印子还在。他看着那道疤,忽然想起以前帮人的那些事。
帮李奶奶修水管,修好了,李奶奶给他煮了碗面,面里还卧了个鸡蛋。帮小雅凑手术费,凑齐了,小雅笑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帮邹明远找钱包,找到了,邹明远请他吃饭,饭桌上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以后有事说话。
那些事简单,直接,看得见摸得着。
水管修好就是修好了,不漏水了。手术费凑齐就是凑齐了,能手术了。钱包找到就是找到了,里面的证件都在。
但现在这些呢?
基因治疗,AI辅助,清洁能源。
五千万,三百万,两百万。
二十五个患者,一百个家庭,一个村子。
谁活着?谁用上?谁受益?
他想起材料里的一句话:“资源有限,选择不可避免。”
不可避免。
那就是必须有人选。
于龙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那个窗外。楼下的早点铺还在冒热气,有人在排队买包子,有人端着碗坐在小桌边吃。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慢走,篮子里装着芹菜和豆腐,芹菜叶子支棱出来,一晃一晃的。有小孩骑着滑板车冲过去,他妈在后面追,喊着慢点慢点,小心车。
这些他看了无数遍的日常,忽然有点不一样了。
他想起那些患者。
几千个患者,只有二十五个能被资助。
剩下的人呢?
等着下一个五千万?等着下一个项目?等着死?
他想起那些残疾人。
一百个家庭能用上AI系统,剩下的呢?继续过着连灯都开不了的日子?继续等着别人帮忙才能喝口水?
他想起那个村子的人。
太阳能灶发下去,没人用。不是他们不想用,是不会用,是不敢用,是用了万一坏了没人修。
他帮了那么多人,修水管,凑钱,找钱包,都是实实在在的,当场见效的。
但这些呢?
他帮不了所有人。
他能选的,就是让一部分人先被帮。
于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早点铺,看着排队的人,看着那个老太太慢慢走远,消失在拐角。
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
不是累,是沉。那种沉从胸口往下坠,坠到胃里,坠到肚子里,坠得整个人都往下塌。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选择节点”
“新篇章任务预热:介入全球前沿公益领域”
“任务说明:在“全球特殊公益项目评估委员会”工作中,完成至少三个项目的评估与跟进”
“任务奖励:视评估质量和项目落地效果而定”
“备注:此任务无时间限制,但每个决定都将影响真实世界”
于龙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每个决定都将影响真实世界。
不是虚拟的,不是系统的,是真实的。
他想起那些患者,那些残疾人,那些村民。
他们是真实的。
他们的命,他们的日子,他们的未来。
都是真实的。
他回到电脑前,重新坐下。
手指放键盘上,但没敲。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文件,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在写作业,有一道题不会,问妈。他妈看了看,说,这题是难,但你得做。你不做,它就永远在那儿。你做了,哪怕做错了,也比空着强。
他当时不太懂,觉得这算什么答案。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这些项目,这些评估,这些选择。
难,真的难。
但不做,它们就永远在那儿。
做错了,也比空着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看第四个文件。
这个是关于“偏远地区远程医疗系统”的评估。一个组织想在几个没医院的山区建远程医疗点,通过卫星网络连接大城市的三甲医院。申请资金八百万,覆盖二十个村,大约两万人。
他往下看,看到问题部分:网络稳定性、设备维护、医生资源分配、村民对远程医疗的接受度。
每个问题都有一堆子问题。
比如医生资源分配: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本来就很忙,医生愿意花时间给偏远山区的病人看病吗?如果愿意,算不算加班?加班费谁出?如果不愿意,这个系统建好了谁来用?
于龙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行。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在。
第五个文件是关于“残疾人职业技能培训”的。一个组织想在几个城市建培训中心,教残疾人学编程、学设计、学电商运营。申请资金六百万,预计每年培训五百人。
问题是:培训完了能找到工作吗?用人单位愿意招残疾人吗?如果不能,培训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事做,那跟没培训有什么区别?
于龙又记了几行。
第六个文件是关于“贫困地区儿童早期营养干预”的。一个组织想在几个贫困县给学龄前儿童提供营养餐,改善他们的身体发育和智力发育。申请资金一千二百万,覆盖两万个孩子。
问题是:营养餐的标准是什么?怎么保证食品安全?怎么避免当地政府把这笔钱挪作他用?怎么评估效果?是看身高体重,还是看考试成绩?还是看他们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
于龙记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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