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赵天豪的失算(1/2)
晚上九点。
天豪集团大厦,三十八层。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关着,但里面的声音整层楼都能听见。隔音那么好都没用,声音往外钻,像刀子划玻璃。
“废物!都是废物!”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瓷器碎片溅到门上,崩出脆响,有几块弹回来,又崩到地上。
赵天豪站在办公桌前,喘着粗气,脸涨成猪肝色。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一把碎了的紫砂壶——乾隆年间的,八十万拍来的,平时都不舍得用,今天一气之下摔了。碎片散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地毯,一片狼藉。
刘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吭声。他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刚才那一巴掌,扇得他耳朵嗡嗡响。
孙总缩在沙发边上,瑟瑟发抖,手里的文件抖得哗哗响,像风里的树叶。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赵天豪指着他们,手指发抖:“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毛头小子,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穷小子,你们搞不定?”
没人敢接话。
“说话啊!”赵天豪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白花花的,像下雪。几张纸飘到刘三脚边,他动都不敢动。
刘三抬起头,想说什么。
赵天豪两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刘三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捂着脸,不敢动,眼里闪过一瞬阴鸷,又很快压下去。
“你还有脸说话?”赵天豪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快戳到他眼睛上,“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他肯定跟不起吗?现在呢?啊?”
刘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赵总,我……”
“闭嘴!”
赵天豪转身,又抓起一个摆件——是个玉麒麟,也是值钱货,羊脂白玉的。他举起来,想摔,又停住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手里的玉麒麟,看了好几秒,慢慢放下。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还有孙总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赵天豪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夜景。整座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像一片光的海。他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刘三和孙总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既然明的不行……”赵天豪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就来暗的。”
刘三抬起头。
孙总也抬起头。
赵天豪转过身,看着刘三。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
“刘三,找几个靠谱的人。给他们找点麻烦。”
刘三眼睛亮了,脸上的疼都忘了:“赵总,您放心,我认识道上的兄弟。工地围挡、机械设备,随便弄点动静,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保证让他们干不下去。”
赵天豪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皮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别弄出人命。”他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但得让他们知道,这块地,不是那么好拿的。疼,但不能死。明白吗?”
刘三点头哈腰:“明白,明白。就是给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疼。”
赵天豪摆摆手。
刘三和孙总赶紧往外走,走到门口,赵天豪又叫住他们。
“等等。”
两人停下,僵在那儿。
赵天豪看着刘三,眼神阴鸷得吓人:“那个预算部的老钱,开了吗?”
刘三一愣:“开了,下午开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保安看着他走的。”
“工资结清了?”
“没……没结。按规矩,得扣一个月。他干了八年,扣下来也有两万多……”
赵天豪冷笑一声,笑得人心里发毛:“扣什么扣?一分钱都别给。让他记住,跟我作对的下场。让他这辈子都记住,帮那个小子,是什么后果。”
刘三点头:“是,赵总。我一会儿就交代财务。”
门关上。
赵天豪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个城市多繁华啊。
他慢慢攥紧拳头。
—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
于龙从出租车上下来,往家走。
晚上九点多了,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竞拍、老韩、周嫂、赵天豪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小时候村里打架,输了的那个,就是这种眼神。不会善罢甘休的。
走到巷子口,他看见前面蹲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蹲在路灯下,脑袋埋在两腿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在哭。
于龙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小郑,想起那个蹲在洗手间角落里哭的年轻人。也这样,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走过去。
“大哥,怎么了?”
男人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泡都肿了。他看了于龙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于龙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很重,还混着汗味儿。
“喝多了?”于龙问,“家在哪儿?我送您回去。”
男人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没家……没了……”
于龙在他旁边蹲下来。
“怎么说?”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开口,眼泪又下来了。
“我是天豪集团的……预算部经理,干了八年了……”他说着,用手抹脸,抹得满脸都是泪痕,“今天竞拍失败,赵总把火全撒我身上,说是我预算没做好,当场把我开了……”
于龙心里一动。
天豪集团。赵天豪的人。
“开了就开了,再找呗。”他说。
男人摇头,哭得更厉害了,肩膀抖得不行:“拖欠我三个月工资,八万多块……我老婆生病住院,肾病,每个月光透析就好几千……儿子马上要交大学学费,八千多……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于龙没说话。
他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头发花白了,脸上皱纹很深,眼袋垂着,手上有老茧——是那种干了半辈子活的人,指节都变形了。
他想起奶奶的话:人这一辈子,谁没个难处?
“走。”于龙站起来,“请你吃碗面。”
男人愣住了。
“吃……吃面?”
“对,吃面。”于龙把他拉起来,“哭解决不了问题,先吃饱再说。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
巷子口有家面馆,还亮着灯。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系着围裙,正在擦桌子。看见于龙扶着个醉醺醺的男人进来,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这是……”
“大姐,两碗面。”于龙扶着男人坐下,“热乎的。多放点葱花。”
大姐点点头,看了那男人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男人坐在椅子上,还在抽噎。他用手抹脸,抹得满脸都是泪痕,袖子都湿了。
于龙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喝点水。缓缓。”
男人接过来,捧着杯子,手还在抖,水洒出来一些,烫着手也没感觉。
面很快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飘着葱花,冒着白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吃吧。”于龙说。
男人看着面,眼泪又下来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掉进碗里。他就着眼泪,一口一口吃。
于龙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面。心里不是滋味。
吃了大半碗,男人终于开口。
“您……您是谁?为什么帮我?”
于龙想了想,说:“我叫于龙。今天拍那块地的。”
男人愣住了。
筷子掉在桌上,“啪嗒”一声,滚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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