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胡姐的结局（2/2）

就在我沉浸在往事感慨之中时，二神好似有意提点一般，目光打量着我，缓缓开口说道，直言我如今的精神状态、气场心境，比起那年冬天孤身远赴盘锦立堂的时候，要强出太多太多，整个人精气神饱满，心性沉稳通透，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茫然。

我闻言淡淡一笑，轻声附和着二神的话语，心里也暗自感慨这些年的蜕变与成长，皆是经历沉淀而来。

二神没有停下话头，继续闲聊着透露了胡姐的近况，说就在前段时间，胡姐还主动联系过他，打算合伙给别人立堂，原本约好请他过去敲鼓助阵，后来不知何种缘由，又临时变卦，打算自己独自包揽立堂全程，不再邀约旁人帮忙。

听完二神的话，我心里只剩一阵无言的无奈。瞬间想起多年前，胡姐当初也是这般说辞忽悠我和小瑞，声称只要自身仙家愿意主动上身落座立堂，就不用拘泥繁琐流程，也没必要特意请二神助阵，还能省下一笔请二神的开销，说到底，终究是私心作祟，贪图省事又想省钱。

好在我家掌堂教主，和小瑞家的掌堂教主，在立堂规矩这件事上态度出奇的一致，立场无比坚定，立堂落座、仙家归位，坚决离不开二神敲鼓助阵、定堂安位，绝不认同无流程、无辅助的随意立堂。

我也曾在网上看到过圈内流传的武立、文立等不同立堂说法，各派有各派的传承规矩，我无意去评判对错优劣，也不随意否定他人的修行方式。只坚守自己一脉的传承本分，我们一路走来，堂口落座、仙家归位，全都是靠着二神敲鼓定堂一步步稳下来的，自家的掌堂教主，若是没有二神鼓声加持、仪式辅助，几乎不会主动上弟子身落座。

不知不觉间话题又扯得有些偏远，回归正题，帮身边人立堂的事宜圆满结束后，二神便返程回去了。没过几天，他特意给我发来截图，把他和胡姐的聊天记录完整发了过来。

以下是二神和胡姐的全部交流。

二神：哎，对了。我前两天去那个济南给你那徒弟干活了。你这还行呢。徒弟先收徒弟了。我瞅着那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强多了。

胡姐：真好，真好。不用问我，拐棍不能一直杵着，总该要走自己的路。

胡姐：真好。

胡姐：谢谢你，大哥。

二神：语音条

二神：语音条

胡姐：他走过一遍流程。我也教过。还有你在。问题不大。

以上就是全部对话了。

看着完整的聊天记录，一字一句都看得清清楚楚，二神如实告知胡姐专程来济南为我办事，感慨我如今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可以收徒传承，精气神也今非昔比；而胡姐全程故作豁达大度，假意感慨人终要成长独立，不必一直依赖引路人，还大言不惭谎称早已把立堂流程、修行门道尽数教给了我，有她铺垫、有二神助阵，一切都毫无问题，端足了师父的架子。

看完这段对话，我心里彻底看透了胡姐的虚伪假面，也正好印证了小瑞当初对她的评价，向来喜欢装模作样、端架子撑场面。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真心实意教过我半点修行真东西、堂口真门道。我和小瑞如今懂得的所有规矩、化解纷争的手段、打理堂口的方法、参悟修行的感悟，全都是我们俩靠着自己一点点摸索、一点点啃悟，日夜苦心钻研、亲身碰壁历练得来的，和她的教导毫无半点关系。

看到这里，或许会有读者心生疑惑，安稳修行便好，何必整日耗费心力苦苦钻研这些门道？

我心里也自有答案，修行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安稳度日，堂口之内仙家纷争、缘业纠葛，圈子之外人心叵测、乱象丛生，风波矛盾从来都不曾停歇。若是自身不肯潜心钻研、不肯积累底蕴，没有半点护身的本事、化解灾厄的手段，就等于空有堂口之名，毫无立身之力。倘若真遇上大事纷争、需要全力抗衡自保之时，手里没有半点底牌，连保命立身的本事都没有，终究只能任人摆布、任业障缠身。

放下钻研的话题，再静下心评判两句胡姐的根本问题。她最大的执念与过错，就是太过自负虚妄，总觉得自己能帮人办事、化解灾厄、显露神通，所有的本事都是自己修行得来的，全然忽略了身后仙家的加持护佑，本末倒置，把仙家的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渐渐忘了堂口立身的根本，忘了仙家与弟子相辅相成的本分。

想必也有人心里会有这样的疑问，胡姐在收我和小瑞为徒之前，自身安稳无事，堂口也还算平顺，为何收了我们之后，心性渐渐走偏，仙家也慢慢疏离离去？

从过往的剧情里大家也能看得明白，我是胡姐门下的大师兄，小瑞是二师弟，在给我立堂口之前，胡姐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操办过立堂事宜，毫无经验可言。而当初我之所以会选择让她帮我立堂，一来是彼时人生低谷、走投无路，没有别的选择；二来是刚踏入出马圈子，对圈内的乱象、立堂的门道、人心的虚伪一无所知，懵懂无知之下，才误打误撞选了毫无经验的她。

小瑞和胡姐相处日久，看得比我更加透彻，他也曾直白跟我说过，胡姐的过错与执念，远远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内里隐藏的私心、贪念、虚妄，还有修行上的诸多偏差，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这次机缘巧合和二神近距离合作共事，了解了正规的立堂收费标准之后，我才猛然发现当年的隐情。当初胡姐帮我立堂，确实借着我懵懂无知的缘故，私下多收了我的费用。本该按规矩结算的账目结清之后，她心底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刻意抬高价格，从中谋取私利。

二神如今明码标价的正规收费，和当年胡姐向我收取的费用，标准相差甚远，高下立判，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细细算下来，前后费用相差足足有一千多元，这笔多出的钱财究竟落入了谁的腰包，答案早已不言而喻，我也没必要刻意拆穿，心里看透即可。

闲谈之间，二神还跟我透露了不少出马行业内部的隐秘乱象，也出于好心给我提了一些借着圈子门道牟利增收的建议。这些行内内幕与灰色门道，我不便在文字里过多细说。我和自家仙家只需坚守本心，对这些投机取巧、贪利忘义的乱象心存不耻、坚守底线即可，没必要强求圈子里每一位大神、每一位二神，都能和我们一样坚守正念、不贪名利、不忘初心。

踏入修行越久，看透的人心乱象越多，我也渐渐读懂了胡九霄选择抽身离去的缘由，也读懂了他离去之时那份落寞无奈的神情。

钱财身外之物，散尽了还可以再挣；弟子一时心性跑偏、误入迷途，尚有机会规劝点醒、拉回正道；可若是人心彻底长歪，贪念生根、虚妄入髓、执迷不悟，就算是道行再高深、神通再强大的仙家，也终究无力点化、无力挽回，只能选择默默抽身离去。

读懂这份因果之后，我也曾私下认真叩问自家掌堂教主，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轻声询问，日后我若是心性有失、执念缠身，您会不会也选择离我而去？

仙家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一道清晰的意念直接传入我的心底，告知我：以当下的心性与坚守，暂且不会弃我而去；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未来前路漫漫，往后的心性能否一直坚守，谁也无法提前笃定预判。

听完仙家的意念提点，我瞬间心生通透与感慨，修行路上、俗世人间，人心易变，因果难测，没有永恒的安稳，没有注定的相守。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当下本心，珍惜眼前每一分每一秒，好好修行，好好生活，不负仙家护持，不负自己本心。

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