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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成都特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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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叫孙德财,李文德的小舅子。

平时在成都府仗着姐夫的势力,欺男霸女,坏事做尽。

这次李文德派他来灌县,名义上是巡查军务,实际上是来探探灌县的底细,顺便捞点油水。

孙德财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赶紧把你们那个姓叶的叫出来。老子在路上颠簸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让他给老子安排上房,再找几个水灵娘们伺候。伺候得大爷不高兴,我回去在李大人面前递几句话,你们这灌县的屯田和盐引,就别想安稳办下去。”

院门内外,巡防营兵卒握紧长枪。

这些人大多是流民出身,前些日子才分到田亩,又在盐坊领过工钱。

灌县能吃上盐,能领到粮,全靠官衙这边撑着。

孙德财开口便拿屯田和盐引压人,众人耳朵里听着,胸口都堵得厉害。

陈大柱往前踏了半步,刀鞘撞在甲片上。

“孙大人,统辖大人有军务在身。你若奉命巡查,自可在前厅等候。官衙后院不是驿馆,更不是成都府花楼。请你把话放干净些。”

孙德财斜睨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叫花子还敢教训我?”

他说着抬脚,踢翻旁边一只兰花盆。

那盆兰花是程英从后山移回来的,根上还裹着湿土。陶盆碎裂,泥土洒了一地,几片兰叶折在砖缝里。

正房门前,程英披着外衣站着。

她没有动怒,只低头看了一眼碎盆。

那盆兰花原本养在窗下,叶无忌夜里批阅文书时,屋中有些草木气,能压住牛油烛的腥味。

今日被孙德财一脚毁了,倒比对方骂几句更让她不快。

孙德财的视线在院中转了一圈,落到程英身上。

他那双三角眼盯着程英,从发髻看到裙摆,喉结滚了滚。

“哟,这穷地方倒有好货色。”

他抬手整了整腰间玉带,往正房门口走去。

“小娘子,你是府里的丫鬟,还是这叶无忌从外头抢回来的民女?跟着一帮泥腿子有何出息。不如随大爷回成都府。绸缎金钗,鱼肉酒席,少不了你的。”

程英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这一眼很轻,却让孙德财脚步停了半拍。

程英性子温和,不喜与人争口舌。

可她在襄阳见过蒙古铁骑,也在青城山一线天指挥过火弹强弩。

一个仗势作恶的蠢货,还进不了她的眼。

孙德财不懂这些。

他只当程英害怕,胆子又壮了几分,伸出那只戴着翠绿扳指的肥手,往程英脸上探去。

陈大柱面皮一紧,抽刀半寸。

四名成都府护卫齐齐拔刀,拦在他身前。

这些护卫穿着成都府军皮甲,刀法架势却不像寻常差役。

四人站位前二后二,隐有军阵合击的路数。

前排压人,后排封退路,若陈大柱硬闯,必然被两侧夹击。

陈大柱看出门道,脚下却不退。

“退开。”

他手中刀锋离鞘三寸,刀光压在火把影里。

左侧护卫冷笑。

“敢动孙大人,你这颗脑袋今晚就挂在院门上。”

程英右手垂在袖中,两指已扣住玉箫。

她的玉箫剑法不重杀伐,胜在点穴截脉。

孙德财若再往前半尺,她会先点其腕骨,再封肩井。少一条手臂,算轻的。

就在那只肥手离她面门不足半尺时,侧面有一道细响掠过。

那不是箭声,也不是暗器破风的尖啸,只是一枚小石子擦过夜气。

啪。

石子打在孙德财手背上。

翠绿扳指当场裂开,碎玉扎入掌肉。孙德财手背皮肉翻起,整只手向后缩去。

“啊!”

他抱着手蹲下,肥胖身子缩成一团,额头汗珠滚落,嘴里骂声和惨叫混在一起。

书房方向,叶无忌走了出来。

他衣衫整齐,手上无兵刃。

方才那枚石子,是从书房门前石阶上随手捡起的。

真气灌入其中,只伤手骨,不取性命,分寸拿捏得很准。

叶无忌走到院中,先看了一眼碎裂的兰花盆,又看了看孙德财身后的四名护卫。

“成都府的人,夜闯军衙后院,拔刀胁迫巡防营,还敢调戏我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半息。

“李文德派你来,是让你送口供的?”

孙德财疼得半边身子抽搐,抬头看到叶无忌,怒骂道:“你就是叶无忌?你敢伤我?我是李大人的小舅子!你……”

话未说完,叶无忌抬手一挥。

四名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贸然扑上来,而是两人封左右,两人绕后,刀尖全压在叶无忌腰腹和咽喉要处。

若换成寻常一流武夫,遇到这等军中合围,少说也要拔兵器破阵。

叶无忌没有拔剑。

他右脚往前踏出半步,脚掌落地时,地面尘土向四周荡开。

混沌之气自丹田分出四缕,经足少阴、手太阴两路外放,气机凝而不散,只在三尺之内运转。

第一名护卫刀锋还未递近,手腕便被无形劲力一压。腕骨错开,长刀脱手。

第二人从左侧斩来,刀路走腰眼,出手老辣。

叶无忌并指点在刀脊上。那柄刀从中断开,断刃旋转着落地,插进青砖缝中。

后面两人察觉不对,正欲抽身。

叶无忌袖袍一拂。

两股真气分左右撞出,正中二人胸前甲片。

甲片未裂,内劲却透甲入体,封住膻中附近数处气脉。

四名护卫倒退几步,先后跪倒在地,喉间发出闷哼,连刀都握不住。

叶无忌没有杀他们。

盐坊刺客已经死了七个,茂州岭又抓了独眼龙和成都府暗桩。眼下这四人穿着成都府军皮甲,随孙德财入城,正好补上人证。

杀了,反倒少了用处。

陈大柱见状,带兵上前,把四人按倒捆了。

孙德财原本还想叫骂,见四名护卫几个照面便全被制住,喉咙里剩下的声音卡住了。

他捧着受伤的手,往后挪了两下,肥胖身躯撞上台阶。

“叶统辖,有话好说。小人奉李大人之命巡查军务,方才,方才只是酒后失言。”

“酒后?”

叶无忌看向陈大柱。

陈大柱会意,走到孙德财身旁,一把扯开他腰间皮囊,凑近闻了闻。

“统辖,没有酒味。囊里是参汤。”

院中兵卒有人低笑。

孙德财脸上肥肉抖了抖,忙改口道:“小人一路劳累,脑子发昏。叶统辖大人大量,莫要和小人计较。李大人那边,小人回去自会替统辖说好话。”

叶无忌蹲下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玉扳指。

碎玉中间,有一点暗红封蜡。

他用指甲挑开封蜡,里面藏着卷得极细的一小片绢帛。绢帛被汗渍浸过,字迹仍可辨认。

叶无忌展开看了两行。

上面写着灌县盐井数目、盐坊守卫轮值、南大营骑兵成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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