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暴击(2/2)
“好厉害......”歌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和小杰站在一起,距离奇犽不过几步的距离。
她看得眼睛都忘了眨,夏油杰的体术在她眼里已经属于怪物级别,但这个漂亮的后辈居然压着那家伙在打。
歌姬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关于“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脑补,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搞错了方向!
小杰一直认真观察着两人的对战,像一块永远喝不饱的海绵,吸取着一切他能够到的知识。
烟煴的出拳角度、夏油杰的格挡方式、两人交锋时步伐的微妙变化、每一次攻防转换时节奏的错落。
他没有声援任何一方,也没有像歌姬那样发出感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将这场在咒术高专操场上展开的、没有任何咒力加持的纯粹体术对决,一点一点地拆解、咀嚼、吞下。
然后在一日复一日的训练中,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五条悟踏入咒术高专操场上空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如同被揉皱又勉强摊开的画卷。
碎裂的石板像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展,翻起的草皮裸露出深褐色的泥土,几根被拦腰压塌的樱花树的枝干横七竖八地躺在跑道上。
操场正中央,夏油杰刚从地上坐起来,正用修长的手指从散落的长发里往外摘碎石和草屑,神色间倒没有什么狼狈,更多的是一种“他还可以再进步”的觉悟。
五条悟收起手机,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脚尖落地时又一片本就岌岌可危的石板彻底龟裂,发出清脆的一声“喀嚓”。
他没有多看一眼,精准地挤开凑在妹妹身边的两个臭小子和歌姬,在三人不满的眼神中,看到她脸颊和手臂上的红肿,在反转术式的运行下逐渐恢复,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
五条悟看着她身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又想到她在老宅干的那些“好事”,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又暖又疼的复杂滋味。这股滋味在胸口翻涌了一圈,最终汇聚到指尖,化成一股想要在她脑门上狠狠弹一下的冲动。
“坏丫头!”
奇犽在五条悟即将弹烟煴脑门的时候,立即将人护在怀里,一脸嫌弃的看向五条悟,他知道那些事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但依旧替她打抱不平。
“她做那些事,为了谁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五条悟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语塞。他今天回老宅,原本是想让家里那些闲出屁的那些人出出力,动用五条家的情报网去查一查那个咒灵等级明显出了问题的任务。这件事牵扯不小,他需要一个完整的脉络,需要能够调动大量资源的人手协助。
谁曾想,回到老宅后才知道,那天他和阿寻分开后,她就回了老宅,不仅杀了大长老,还逼着其他长老们认他为主。
那些他不想管的事,不想理的人,不想费心去收服的势力——她在替他做。替他立威,替他把荆棘丛生的前路推平,替他把他从来懒得处理的烂摊子一件一件收拾干净。
五条悟看着奇犽护着烟煴的姿态,沉默了片刻。他重新伸出手,这次不是要弹她脑门,只是把她从奇犽怀里拉出来,然后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揉得她整个人都晃了晃。
“笨蛋。这种事应该叫上哥哥一起。”
烟煴从他掌心下抬起头,金焰蛰伏在眼底,钴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你会让我去?”
“不会。”五条悟理直气壮,但他随即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许,尾音里带着某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擅长表达的认真,“但我还是想说,下次不许一个人。”
“才不是一个人呢!”烟煴晃了晃和奇犽牵在一起的手,理直气壮的说道:“奇犽一直陪着我呢!”
奇犽闻言,什么都没有说。他站在那里,下巴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种得意不是刻意炫耀的张扬,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而然就溢出来的餍足——仿佛他等这句话等了足够久,而听到这句话的满足感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减退。他那个表情,任谁看了都读得懂。
操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五条悟站在原地,墨镜从额头上滑下来,啪嗒一声落在鼻梁上。他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从“不是一个人”到“一直陪着我”,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用六眼精准地分析出那句话在空中传播时引起的气流变化,以及周围每个人在听到那句话时的心率波动。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接受。
歌姬的嘴角疯狂上扬。她看着向来所向披靡的五条大少爷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觉得自己今天被嘲讽的那几句全值了。
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硝子,已经不知道举了多久的手机。镜头对准五条悟那张僵硬的脸,稳稳地推了一个近景。录制键亮着猩红的光。
“噗嗤——”
夏油杰在小杰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最后一句,他可太知道那句话对于一个妹控的杀伤力了!那可不是普通的暴击,是穿甲暴击,是特攻伤害,是打在弱点上还出了暴击的一记闷拳。
果不其然,五条悟听到那句话之后,就像一只完全失去颜色,石化掉的猫一样,风一吹,就碎了。
烟煴牵起自家哥哥的手,轻轻晃了晃。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就像小时候一样。
“哥哥,晚上要一起去吃烤肉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烟煴牵住他的那只手,又抬起眼睛看了看她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却更柔软的脸,再越过她的肩膀看了看身后那个银发小子,用一副“总之我已经赢了”的表情看着这边。
他沉默了大半天那石化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去。”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妥协:“我要吃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