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会忽悠的“大师”（2/2）

“轰隆隆——”

随着铁门的移动，一道光亮的缝隙越来越大，仓库内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混合着灰尘、霉菌、旧纸张和樟脑丸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当大门被完全推开，阳光照射进去的瞬间，饶是已经有所准备的吴长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仓库。

这是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巨大宝库，也是一个文明的巨大坟场。

数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里，各种各样的物品被分门别类，又杂乱无章地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东边那一片，堆积如山的是各种名贵木材制成的家具。

紫檀的太师椅、黄花梨的八仙桌、鸡翅木的条案、金丝楠木的书柜……这些在过去随便一件都能换一座小院的宝贝，此刻却像劈柴一样被粗暴地堆叠在一起。

有的缺了腿，有的裂了缝，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曾经光滑如镜的漆面上，还印着肮脏的脚印。

西边那一片，则是无数的瓷器和玉器。

从宋代的汝窑青瓷，到元代的青花大罐，再到明清的五彩、斗彩，数不清的瓶瓶罐罐被胡乱地装在柳条筐里，层层叠叠地码放着。

许多筐子因为堆压而破损，无数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旁边还有一堆堆的玉器，玉如意、玉观音、玉手镯……只是大多已经失去了往日温润的光泽，像一堆无人问津的石头。

北墙根下，是堆积成山的书籍字画。

无数的线装古籍被用麻绳胡乱捆着，像废纸一样扔在那里。

许多珍贵的古画被粗暴地从画轴上撕下，皱巴巴地团在一起，上面满是污迹和破洞。

吴长贵甚至看到了一幅被踩在脚下的画卷，露出的角落里，赫然盖着“八大山人”的印章。

还有成箱的金银器皿、成堆的古旧铜钱、散落一地的象牙雕刻、珠宝首饰……

这哪里是仓库？

这分明是华夏几千年文明遗骸的展览馆！

吴长贵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至极的光芒。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坑蒙拐骗，见过的钱财也不算少，但何曾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这里随便拿几件东西出去，都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去，随便抱起一堆就跑。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罗佑国还在旁边看着，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学大师！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贪念，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摆出了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用“天眼”审视着这里的“气场”，然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罗佑国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问道：“老吴，怎么了？这里的东西不对？”

吴长贵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唉……罗老大，您有所不知啊。此地的怨气、煞气、死气，实在是太重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您看，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有主之物，是被人供奉、珍藏的宝贝，本身都带着灵性。如今被人用粗暴的手段夺来，堆积于此，它们原来的主人，或家破人亡，或含恨而终。这滔天的怨念，就附着在了这些器物之上。”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破碎的瓷片和撕裂的古画，痛心疾首地继续道：“更何况，如此多的华夏瑰宝被如此糟蹋，这本身就是一场浩劫！器物有灵，文明亦有其运。此等暴殄天物的行径，会招来极大的业障。您看这满屋的灰尘，看似是尘，实则是怨气和死气凝结而成的‘阴霾’啊！普通人若是在此地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损阳寿啊！”

这一番话说得神神叨叨，又是“怨气”又是“业障”的，把罗佑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就连带路的刘自强，听了这番话也是脸色发白。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自从来看管这个仓库，他确实是时常感到心神不宁，夜里总是做噩梦，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此刻被吴长贵这么一“点拨”，他顿时觉得这阴森的仓库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