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点亮(1/2)
那枚黑点亮了一下。
姜晚的手先动了。
她一把扣住陈默后领,把人往沟壁上按。
陈默肩头撞上湿泥,闷哼卡在喉咙里。
“别动。”
“姜晚?”
“你身上有东西。”
陈默背脊僵住。
老赵刚钻进半截,听见这句,差点把脑袋磕在沟沿上。
“啥东西?炸药?”
姜晚没回。
她盯着陈默肩后那点黑。
黑点埋在伤口边缘,外头只有针尖大的一截。每隔两秒亮一下。亮得很短,暗得更快。
不是普通弹片。
弹片不会主动发信。
队长刚才那句“我可以让他走”,不是放人。
是放狗。
陈默就是他们牵在绳上的信标。
姜晚脑子里迅速排了三条路。
第一,带着陈默跑。
敌人顺着信号追,排水沟再窄也挡不住手雷和燃烧瓶。
第二,丢下陈默。
最省事,也最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死。陈默刚才替她挡火,把伤肩放在外侧。这账不能这么算。
第三,取出信标。
风险最大。
但只有这条路能把追兵从他们身上撕开。
她抬手压住手表。
“星火,能定位信标频段吗?”
“可。”
“但宿主现在的操作环境,等同于拿饭勺修航母。”
姜晚扯下陈默肩头那块黑布。
“少废话,报参数。”
“脉冲间隔:2.13秒。”
“载频偏移:未知。”
“建议:切除。”
“废话文学你也会?”
“本机还会遗言生成。”
陈默偏头,想看她手上的动作。
姜晚把他脑袋按回去。
“别乱动。”
“那东西是什么?”
“敌特给你拴的铃铛。”
陈默沉了半秒。
“什么时候?”
姜晚没立刻答。
伤口周围有旧裂口,也有新撕开的血痂。那枚黑点不在今天的弹道上。它更深,靠近肩胛骨边缘,外皮长过一层,又被刚才的伤扯开。
这不是临时塞进去的。
陈默身上早有这个东西。
谁能靠近他?
谁能在他昏迷、受伤、审讯、治疗时动手?
答案太多,最要命的是每一个都可能成立。
外头,队长的脚步停在排水沟入口上方。
铁钉鞋底碾过碎煤。
“姜晚,你还没走?”
他手里有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天线折了一半,指针正一格一格跳。
那声音不大,隔着沟壁也能听见。
滴。
滴。
滴。
每一下都砸在姜晚后颈上。
队长故意不急。
他等她慌。
等她拖着陈默往深处爬。
等信号把他们全部带进死路。
姜晚把陈默往沟里又推了半尺。
“老赵,把你腰上那把钳子给我。”
老赵愣住。
“现在?你要拆他?”
“你要给他烧纸?”
老赵立刻把老虎钳递过去,手抖得钳口乱碰。
“姑奶奶,这是夹铁丝的,不是夹人肉的。”
姜晚接过,掂了一下。
“能夹就行。”
陈默反手抓住沟壁。
“不准动。”
姜晚抬肘顶了他一下,顶在没伤的那侧。
“你再说一遍。”
“我身上有信标,我留下。”
“你留下,敌人拿你当路标。你死了,信号也未必停。”
陈默顿住。
姜晚伸手摸向伤口边缘,指腹压到硬点。
陈默背部肌肉猛地绷起。
“疼就咬衣服。”
“姜晚。”
“闭嘴。”
“你手在抖。”
她动作停了半息。
不是怕血。
现代实验室里,她拆过更精密的东西。人造心脏泵、神经接口、纳米阀组,每一样都比这枚黑点复杂。
可那些东西坏了能换。
陈默不能。
这一下偏了,信标没取出,肩胛动脉先开口。
沟里没有止血钳,没有无菌纱布,没有麻药。
她只有一把老虎钳,一截黑布,一只快没电还爱吐槽的智脑。
这年头连个万用表都没有。
她居然要在排水沟里做外科加电子拆解。
离谱到可以写进穿越事故报告。
姜晚抬手,把陈默衣领塞进他齿间。
“咬住。”
陈默没接。
“我不怕疼。”
“我怕你喊。”
陈默把衣领咬住了。
老赵缩在后头,喉结滚了两下。
他原先只当姜晚会捡破烂,会鼓捣些没人懂的小玩意儿。可现在,她半跪在泥水里,手上沾着血,报参数,分位置,连敌特用的鬼东西都敢拆。
这丫头不是胆大。
她是脑袋里有一整套别人没见过的工具。
老赵心里那点“黑五类丫头惹祸”的旧念头,被她一钳子夹碎了。
沟外,队长把金属盒举近入口。
“姜晚,别费劲。那东西埋得深。强取会让他失血。”
姜晚手没停。
“你听懂。”
“我亲眼看着他们植进去的。”
陈默咬着衣领,肩背狠狠一颤。
姜晚压住他后背。
“别被他带节奏。”
队长笑了一下。
“他没告诉你?三个月前,他被我们带走过。你以为他凭什么活着回来?”
陈默牙关咬得衣料发出细碎摩擦。
姜晚把钳口探进伤边,避开外翻的血肉。
队长的话不是全假。
真话才好用。
他在用陈默的过去撕他们现在的信任。
但这招对她没用。
她评判人不听敌人嘴里的档案。
看行动。
陈默刚才把伤肩摆在火来的方向。
这比任何证明都硬。
“星火,距离他们最近的接收点。”
“入口外三点七米。”
“接收端正对信标。”
“宿主再拖延十二秒,敌方会确认你们未移动。”
“能反向烧掉吗?”
“能。”
姜晚一顿。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需要导电线圈。”
“材料?”
“铜线。电池。稳定接触。”
姜晚侧头,看向排水沟旁边的墙缝。
那里有半截旧电缆,外皮被火燎开,露出发黑的铜丝。
她伸手去够。
差半寸。
老赵立刻往前爬,肥厚的身子卡在沟里,腰带刮出一串泥。
“我来!”
他伸长胳膊,扯住电缆往回拽。
没拽动。
外头传来枪击声。
队长的耐心到头了。
“最后一次,把样本盒丢出来。”
姜晚把钳子递给老赵。
“剪。”
老赵咬牙夹住电缆。
第一下,没断。
第二下,钳口滑开。
外头的队长抬手。
姜晚听见衣料摩擦和枪管碰到砖沿的轻响。
她没有看入口。
看了也没用。
对方占上风,枪口在外,接收器在手,人数也多。
可他们有一个信息差。
队长以为她在逃。
她在改信号。
“陈默,枪给我。”
陈默把枪往后递。
动作慢了半拍。
姜晚没有接枪柄,反而抽出他枪膛里一枚子弹。
陈默松开衣领。
“你干什么?”
“借壳。”
“那是最后两发之一。”
“现在它升职了。”
姜晚用钳口撬开弹头,倒掉少量火药,留下铜壳。
星火立刻弹出一行字。
“临时模块:感应线圈”
“材料:废铜线、弹壳、表盘余电”
“预估效果:信标短时过载,持续七秒”
“可视化收益:敌方追踪误差扩大至二十至三十五米”
“代价:星火剩余能量下降至3.1%”
姜晚盯着最后一行。
3.1%。
再降,星火可能又要喊自毁。
母亲的手表贴在腕骨上,金属壳残留着火后的热。她忽然想起苏梅那枚金戒指。母亲临死前把数据藏进去,不是为了让她把所有火种一次烧光。
但现在不用,陈默走不出这条沟。
样本也走不出去。
姜晚把弹壳压扁,缠上铜丝。
“星火,启动。”
“宿主,本机建议给这破烂取名。”
“就叫你闭嘴。”
“命名失败。”
“模块启动。”
手表表盘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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