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5章(1/1)
洛筱的眼睛不能再等了,她的眼皮肿得发亮,像两片熟透的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缝里渗出来的已经不是眼泪,是一种淡黄色、黏腻的液体,混着血丝。
她在咬牙忍着,但每隔十几秒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抖一下,那是灼烧的疼痛在冲破忍耐的极限。
刘东抱着她跑过马路,拦了一辆的士,把洛筱塞进后座,又把仍然处在懵逼状态下的刘小军拽上了车。
“去最近的医院。”刘东拍在驾驶室台上一张百元港钞。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三个人的模样——女人满脸水痕眼睛红肿,男人浑身是血,后上车那个年轻人面色惨白魂不守舍——脚底下油门一踩,没敢多问一句。
澳岛的街道窄,红绿灯多,的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刘东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放在腰上,眼睛不停地扫视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口。身后没有车跟着,但这不代表安全。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门脸不大,白色外墙,蓝色的十字标志,门口停着几辆车,保安站在玻璃门里面抽烟。
刘东心急如焚,抱着洛筱急忙冲了进去,但即使这样,仍然没有忘记叫刘小军跟上。
急诊室在右手边,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反光,几排塑料椅子上坐着三两个病人,一个老太太捂着肚子,一个年轻男人手臂上缠着绷带,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医生!”
刘东走到分诊台前,声音很大,而且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眼睛化学灼伤,需要马上处理。”
值班护士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洛筱的脸,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引导他们往处置室走,一边用粤语冲里面喊了一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看见洛筱的眼睛,表情立刻变了。
“扶她躺下。”医生指了指处置室的床,转身去拿器材。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上面摆着生理盐水、注射器、棉签、一把小镊子,还有几瓶刘东叫不上名字的药水。
洛筱被扶到床上躺下,后脑勺枕着白色的枕巾,肿胀的眼皮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只有眼眶周围一圈是通红的,像被人用火烧过。
医生戴上手套,用棉签轻轻撑开洛筱的眼皮。洛筱的身体猛地一绷,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攥住了床单微微有些发抖。
“石灰水?”医生抬头看了刘东一眼。
“是。”
“生石灰还是熟石灰?”
“生石灰。”
医生没有再问,扭头对护士说了句什么。澳岛的治安混乱,黑帮械斗暗杀扬石灰的事多了去了,他们治这个有经验,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乱问。
护士推来一台洗眼机,透明的面罩连着胶管,医生把面罩扣在洛筱脸上,先用一种油状的东西冲洗了一遍,然后打开洗眼机开关,温热的生理盐水开始冲刷她的眼睛。洛筱浑身都在发抖,但没有叫出声,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出一道血印。
刘东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的右手手指在裤兜里一直微微动着,那是一种习惯性的、随时准备拔枪的动作。他的眼睛没有看洛筱,而是看着处置室门口那条走廊,看着每一个从门口经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