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1章(1/1)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港岛的偶遇,澳岛的绑架,别墅里的羔羊,巷子里的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两旁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商业区,路牌上出现了“拱北口岸”的字样。出租车的左后轮已经完全没气了,轮毂在路面上碾出一长串火星,但车子还在跑,而且速度不慢。
刘东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一眼后窗。那辆泥头车没有追上来,后面的路面上也没有其他可疑车辆。他这才把枪收了起来喊道“停车”。
从这里到关口,最多只剩下两公里,但这辆车再跑下去就真的报废了,必须马上换车。
“停车”。
司机一脚急刹,轮胎冒起一股青烟,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左后轮已经彻底报废,轮毂变形,橡胶烧焦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刘东拉开车门把洛筱扶了下来。洛筱踉跄了一下咬着嘴唇站稳了。刘小军从另一侧爬出来,脚一落地就差点跪下,膝盖发软得厉害,但他撑着车门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走。”
刘东简单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向来如此,危急关头从不浪费时间和唾沫。
这段路是拱北口岸前的粤海路,往来车辆密集,路边停着不少候客的出租车。但他们的样子太瘆人了——三个人,一个眼睛包着的姑娘,一个脑袋上豁了口子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浑身是灰、手上全是血口子的男人。没几个司机敢拉这种客人。
第一辆出租车看到他们招手,非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加速跑了。第二辆倒是停了,但看到几个人的样子,司机二话不说锁了车门,隔着玻璃摆手,嘴里喊着“不拉了不拉了”,然后扬长而去。
第三辆车缓缓靠边,是一辆墨绿色的蓝鸟出租车,司机四十出头,脸膛黝黑,一看就是跑长途的老把式。他看到三个人这副狼狈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降下车窗问了一句:“咋整的?”
“车祸。”刘东的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人,“被追尾了,要赶去关口。”随手掏出了一张千元大钞,他和洛筱在赌场赢了几十万,逃亡的时候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司机噘着嘴打量了一下三个人,视线在洛筱脸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刘小军头上的伤口,最后落在刘东那双布满血口子的手上。
他很想拒载,但他看到了刘东手里的钞票实在是诱人。
“上车吧。”司机摆了摆手,到拱北口岸也就三五分钟的事。
刘东把洛筱扶上了后排,刘小军跟在她旁边,刘东坐在副驾驶。车门刚关上,司机就踩下了油门。出租车发出隆隆的声响,朝拱北口岸方向驶去。
车上路了大概一分钟,谁都没有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那两个人,心里一直在打鼓——那个姑娘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那个年轻人更惨,脑袋上一条口子,血从眉心流到鼻梁,他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副驾驶上这个男人。这人倒是坐得笔直,腰背挺得跟标枪似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虎口全是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血珠子还在往裤腿上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