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野狗没有坟墓,奔跑到腐烂吧(2/2)
机甲缓缓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它的扬声器中,再次传来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你的能量还能撑多久?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想杀我?”驾驶员笑了,笑声通过翻译器变成刺耳的电子音,那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如同乌鸦的聒噪。“你知道吗?那个女将军,她还跪着求我别杀她的部下。她跪在我面前,跪在那些尸体中间,求我。那副可怜的样子,真是……”
“我说了——闭嘴!”
白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火焰。不是理智的火焰,而是疯狂的、毁灭的、不计一切代价的火焰。
他站了起来,不是慢慢地站起来,而是猛地站了起来,如同濒死的野兽突然暴起。他将锤子从地上拔起,锤柄上的血迹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锤头上的雷光再次亮起,青白色的电弧在锤头表面跳跃,噼啪作响。
“元仪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过问。”他的声音沙哑,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杀!”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身法,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反而直直地冲向那台机甲,正面冲向那门还在充能的能量炮。他的速度突然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雷光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青白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机甲。
机甲右臂的能量炮再次开火,蓝色光束射向白泽的胸口。白泽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身,让光束擦着他的右肩飞过。
光束带走了他右肩的一大块血肉,鲜血喷涌,露出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他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冲,雷光在他的脚下炸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左肩的激光炮开火,赤红色的光束射向他的左腿。他跳了起来,光束从他的脚底飞过,灼烧了他的鞋底,脚底板被烫出几个水泡,甚至有肉被烫熟的气味。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握锤,高高举过头顶,借着下落的冲力,砸向机甲的头部。机甲抬起右臂格挡,锤子砸在残破的臂甲上,炸开一团火花,臂甲彻底碎裂,内部的能量管路断裂,蓝色的能量液喷涌而出,溅了白泽一身。
锤子也被弹开,白泽的右手虎口撕裂,鲜血顺着锤柄流淌,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握住,指节发白。
机甲右腿抬起,一脚踢向白泽的腹部。白泽来不及闪避,被踢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行了数丈才停下来。他的腹部传来剧痛,喉咙一甜,又吐出一口鲜血,血中有细碎的血块,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他的灵力护盾彻底碎了,丹田在剧痛,仿佛要裂开。
他挣扎着爬起来,用锤子撑住身体,摇摇晃晃,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树。
机甲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还能爬起来?你的骨头断了几根?你的血还有多少?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你连我的装甲都打不穿,你怎么杀我?”
白泽没有回答,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机甲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步履蹒跚,左腿拖着,右膝弯曲,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中只有那台机甲,只有那个驾驶舱,只有那张蓝色的脸。
机甲也向他走来。能量炮的能量已经耗尽,激光炮的能源也所剩无几,但它的拳头还在,它残破的右臂还能挥动,它的腿还能踢,它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一件武器。右臂再次挥出,一拳砸向白泽。
白泽闪不开,举起锤子格挡,拳锤相撞,炸开一团火花。白泽被震退数步,左腿一软,单膝跪地,但他立刻又站起来,再次向前。
机甲的拳头又来了,白泽再次格挡。锤柄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锤头已经严重变形,几乎成了一块扭曲的铁块。
但白泽依旧没有松手,他的虎口撕裂,手臂在颤抖,不知疲倦般地一下又一下地承受着巨锤的轰击。他的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的血迹中。
白泽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灵力几乎耗尽。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知觉;右臂的肌肉也到了极限,每一次挥锤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右腿膝盖处的青紫肿胀已经蔓延到了大腿,走路一瘸一拐;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砸碎那个驾驶舱,砸碎那个头,为元仪报仇。
机甲的能量炮和激光炮都已经耗尽能量,只能依靠物理攻击。它挥动残破的右臂,一拳一拳地砸向白泽,白泽一锤一锤地格挡。
每一次碰撞,锤柄上的裂痕就多一道,锤头就更扭曲一分,白泽的双臂早已没有知觉,每一次挥锤都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突然,白泽的一个闪避慢了半拍,机甲的一拳砸在了他的左侧胸腹交界处。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白泽的身体如遭重锤,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溅了机甲一身。
他单膝跪地,几乎要倒下,但锤子依旧撑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胸腔传来剧烈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棍插进他的肺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耳边传来机甲扬声器里模糊的电子音,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也许是嘲讽,也许是得意,也许是其他什么。
他摇摇头,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将意识拉回。他抬起头,依然盯着那个驾驶舱。那里,那张蓝色的脸,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还在转动,还在盯着他,还在等着他倒下。
他还站着,还没有倒下。那就继续。
机甲的能量炮和激光炮的能量似乎重新积蓄了一些,炮口再次亮起微弱的蓝光。那光芒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足够致命。
白泽也感知到,自己的灵力也已经彻底耗尽,连一丝雷光都无法凝聚。锤头上的电弧消失了,锤子只是一块沉重的铁块。他的灵光护盾碎裂,丹田枯竭,全身的经脉都在火烧火燎地疼。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机甲的右臂抬了起来,那门能量炮的炮口对准了白泽的胸口。蓝光在凝聚,越来越亮,虽然不如之前璀璨,但依旧足以致命。
驾驶员终于忍不了了,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要一击结束战斗,将这个烦人的、打不死的、狼狈不堪的蝼蚁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白泽也举起了巨锤。那柄锤子已经严重扭曲变形,锤头歪斜,锤柄布满裂痕,随时都可能断裂。
他只有右臂还能勉强活动,左臂已经完全废了,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他用右手握着锤柄的最末端,将锤子高高举过头顶,将身体最后的一丝力量灌注进去。没有雷光,没有灵力,只有肌肉和骨骼在燃烧着最后一份力。
机甲驾驶舱内,驾驶员的手指按在了发射按钮上。
白泽的目光穿过破损的驾驶舱窗口,普里尔特驾驶员的眼睛对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坦然,只有决绝。
他看到了那只眼睛中的情绪——不屑、冷漠,戏谑,但是在深处还有一丝隐藏着的、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锤子,砸向驾驶舱。他没有瞄准锤头,而是直接对准那个窗口,对准那颗头颅。
这是他的最后一击,也是唯一的一击。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这一锤中。
机甲的炮口,蓝色光束即将喷射。
废墟上空,风停了,雷光熄灭了。
只有两道残破的身影,还屹立在这片焦土之上。
光束,炮口凝聚,即将射击。
锤头,悬在半空,即将砸下。
两双眼睛对视,一双蓝色的、硕大的、冰冷的,一双是黑色的、布满血丝的、燃烧着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