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仁孝(1/2)
高其连忙躬身应了,重重磕了个头,小心地退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殿门,不敢惊扰了殿内半分沉寂。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殷病殇瞥了晏观音一眼,靠在大引枕上,指尖轻轻的一下下的叩着炕几,眉眼间凝着几分化不开的沉郁。
他方才虽说的容易,心里却清楚,这道旨意下去,不过是扬汤止沸,堵得住一时的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正思忖间,忽听得身侧晏观音开了口:“陛下方才的旨意,虽顾全了眼下的稳妥,却终究是堵了一时,堵不住一世,既然能将写信儿传入京,那么便是不会轻易消退的,前朝余孽看着都是清了,可是天下还没静下来,如今可经不起折腾。”
殷病殇抬眼看向她,眉峰微蹙:“哦?你倒说说,哪里不妥。”
“陛下细想想。”
晏观音转头看向殷病殇:“既然有人敢跪在太和门外,又是口口声声喊着孝道,哪里是真的敬殷老太爷?最多不过是有些人借着孝道的名头,探陛下的底细,拿捏陛下的软肋罢了。”
“如今您把人真的放在南阳,山高皇帝远,千里之地,陛下的耳目纵是再多,也总有照看不到的去处,可是万一哪天被前朝的遗臣,亦或者别有用心的奸佞之辈撺掇着,再拿着您身世的话头大做文章,若是只几句话也就算了,实在怕再有旁的事端。”
她语气顿了顿:“若是有居心不良之人,打着‘太上皇’的旗号起事,那时候,可就不是几句旨意能压下去的了,反倒成了心腹大患。”
殷病殇叩着炕几的手指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沉默着没说话,显然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晏观音盯着殷病殇的眼睛,又缓缓道:“依臣妾看,倒不如顺水推舟,把殷老太爷接进宫里来,一来,陛下跟前儿,将人锦衣玉食、晨昏定省地奉养着,全了人子孝道,堵了天下士民的嘴,那些拿着孝道说事的官员,再也没半分话柄可抓。”
“二来,把人放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一言一行都在掌控之中,便是旁人再有心思,想来再也拿他做不了半分文章,断了那些奸佞的念想。”
“再则,这三来嘛,到底人老了,能还有个什么,不是说病了吗?那更是没精神儿头了,自是无兵无权,无党无派,进了这京城,不过是个空有承恩公爵位的老太爷,也是翻不起半分浪来,总比放在千里之外,让陛下日夜悬心的好。”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拆透了内里的要处,利弊得失算是说得明明白白了。
殷病殇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放在炕几上的手,她的手细腻白皙,却是微凉,竟然沁着一股子清寒,倒像是冰玉。
“你倒是敢说,也就…你敢说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冷意:“你说的这些,朕何尝没想过,只是心里终究膈应,当年那位,朕奉为亲母,她可是大堂上,把朕非她亲子一事喊得天下皆知,就是为了和朕撇清干系,保殷家满门。”
“如今朕再把他殷暮接进宫里,倒像是朕巴巴地凑上去,讨这一份本就不属于朕的父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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