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以太高等研究院(求订阅求月票)(1/2)
摘要传到京城时,林允宁刚好看完大凉山发来的接管日志。
沈知夏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倒计时器。
说好只看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超时了两分四十秒。
她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但林允宁知道,她越是平静,就越说明接下来让他去睡觉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长风敲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打印纸。
没等他开口,沈知夏先出了声:“如果是工作汇报,他的看屏幕时间已经严重超时了。”
顾长风脚步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只是一份极简摘要,和那边有关。赵院士也同步收到了一份。”
“内容长吗?”
“就一段话。”
沈知夏这才微微侧过身,让出半步距离:“那就直接念吧。”
顾长风没有把文件投到大屏幕上,直接照着纸念了结果:“把停机损失弄成了欧洲机构的联名质询。美利坚商务部退了一步,愿意接收限定在安全审计用途的咨询材料,但实质的出口管制并没有松口。”
沈知夏不太懂这些技术外的博弈,转头问:“这算好事吗?”
“把实打实的财务账单递上去了。”林允宁靠向椅背,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这就足够了。”
顾长风问:“国内这边要不要跟着发声?”
“先不接茬。”林允宁摇了摇头,“让和那些欧洲机构自己去走流程。我们这边只做内部留档,千万别把这事跟我们大凉山的SU(3)接管任务绑在一起。”
顾长风点头记下:“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了,就这些。”
话音刚落,沈知夏立刻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了林允宁面前的终端设备。
动作利落干脆,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林允宁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难得地没有开口争辩。
心里的弦稍微一松,潮水般的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沈知夏拿起旁边的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到他肩上:“去睡一会儿吧。”
林允宁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记得按时叫醒我……”
“看情况吧。”沈知夏看着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权限自己审批叫醒时间了。”
顾长风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赵振华正从主控室的方向大步走过来,手里同样拿着那份的纸质摘要。
顾长风迎上去,把刚才林允宁交代的处理意见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赵振华听完,一直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还知道在这个时候压住阵脚,不跟风盲动,说明脑子还没乱。”
顾长风低声接了一句:“脑子是没乱,但身体快熬不住了。”
赵振华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房门,叹了口气:
“让他睡吧。这份文件直接报给科技部的宋晓明副部长,就按允宁的意思写结论。重点落在程序旁证和底层工具链的安全风险上,千万别当成什么外交政策的胜利去宣传。”
顾长风点头应下,转身去办。
凌晨的园区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主控室里只剩下两名轮班的技术人员在低声交接数据。
屏幕上,大凉山缓存池的压力曲线正在缓慢回落,那个立了功的KX-17临时热封装件A被系统标注为“短时休整状态”,而国产Kerel系统在这一轮高压接管中的运行日志,也开始打包封存。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阿灵顿。
七分钟的强制倒计时归零时,分析室里只剩下零星的键盘敲击声和咖啡机的嗡嗡声。
技术分析员马修·格兰特盯着屏幕,将新版的情报报告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
报告的附件部分删减到了只剩四张图表。
前三张分别是系统的误报率曲线、临时特征库的冻结记录,以及针对华夏方向那条特殊链路的单独监控说明。
第四张图的视觉效果最让人不适,标题很短,叫“污染源局部变分结构”。
马修盯着那张图,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图像上的波动绝对不是普通网络噪声该有的形状。
从宏观的外层看,它极度平滑,连续不断,很像早期科研系统发出的粗糙雷达回波。
可一旦放大到局部边界,就会发现它内部布满了细微的折返。
每一道折返的尺度,都精准卡在现有平滑分析算法最难处理的盲区里。
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矛盾:在粗略扫描时,防御模型会觉得这段数据有分析价值,从而放它进来;可一旦进入精细分析阶段,算法又怎么都无法将这些折返点干净地抹平。
就在七分钟前,同事艾瑞克对着这张图给出了一个评价:“这东西就像是魏尔斯特拉斯函数的某种工程变体。处处连续,却又处处不可导。”
马修没敢把这句过于学术的话直接写进正文,只把它留在了报告的底层注释里。
对于那些不懂技术的行政官员来说,解释这种数学概念纯粹是浪费时间。
但他心里很清楚,艾瑞克的判断极其准确。
那团神秘的数据包并没有采取传统的黑客手段去炸毁系统或者抢夺管理权限。
它只是利用了数学上的特性,将商业防御系统的平滑收敛假设轻轻推到了盲区。
紧接着,系统内部的临时特征库被彻底扰乱,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生成一大堆毫无意义的错误边界。
这才是马修坚持要将对方威胁评级上调的根本原因。
如果这仅仅是一次系统误报,回滚一下数据就解决了。
但这几张图表确凿无疑地证明:太平洋对岸的人,至少已经摸清了美方现有安全模型在底层架构上的弱点。
主管就站在马修身后,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草稿,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
最终版的报告已经极大收敛了措辞。
整篇文档刻意避开了网络攻击、系统入侵这类具有刺激性的定性词汇,也没有直接将对方描述成已经掌握了美方内部算法的强大敌人。
报告只陈述了目前能够进行技术验证的客观事实:临时特征库遭到数据污染、自动监控系统被迫暂停、华夏方向的相关链路被系统单独挂上了高危标签,以及后续截获的所有样本必须转交由数学专家进行人工审计。
整份报告中最具分量的一句话,被放在了第一页最显眼的中段位置:“目标威胁评级建议:由‘具备规避封锁能力’,正式上调为‘正在重构科研计算标准,且已具备模型层致命反制能力’。”
艾瑞克端着半杯已经放冷的咖啡凑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马修屏幕上的邮件抄送列表,脸色立刻变了变。
“DARPA(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战术技术办公室怎么也在抄送名单里?”
马修紧紧盯着屏幕,头也没抬:“主管让加的。”
艾瑞克低声咒骂了一句,压低声音说道:“发给DARPA,这就意味着这事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夜班网络事故了。”
主管伸手从马修桌上抽走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定稿,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起伏:“从我们的监测雷达被那团数据弄瞎的那一秒钟起,这就已经不是什么夜班事故了。”
马修按下了鼠标上的发送键。
屏幕上的邮件状态迅速从“待提交”跳转为“内部加急通道已接收”。
右下角弹出一个不起眼的系统提示框,又在两秒后自动消失。
虽然报告交上去了,但分析室里的气氛依然紧绷。
几名夜班分析员还在机械地清理着系统里泛滥的误报数据。
监控屏幕上,临时特征库旁边的那个红色的“冻结”标记依然亮着,非常扎眼。
艾瑞克的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条指向华夏方向的低带宽数据链路。
在庞大的全球数据流中,这条链路依然细微得像一根蛛丝,混杂在各种背景噪声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系统现在在它的旁边硬生生加挂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标签:单独挂牌,强制人工复核。
“你觉得太平洋对岸的那些人知道吗?”艾瑞克突然开口问。
马修转头看他:“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条暗线,并且开始派专人单独盯着它了。”
马修沉默了足足五六秒钟,最后摇了摇头。
“他们知不知道,这已经不重要了。”马修看着屏幕,“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能把它当成普通的网络噪声来处理了。”
主管没有在工位旁多做停留。
他拿着最终版的打印报告径直走向内部会议室。
路过走廊的碎纸机时,他停下脚步,顺手将手里的那份第一版草稿塞进了销毁口。
碎纸机自动启动,锋利的刀片将纸张吞没,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几分钟后,华盛顿市区的另一栋戒备森严的办公楼内。
一名值班秘书从内部安全终端前站起身,将阿灵顿刚刚通过加急通道发来的加密文件打印出来,熟练地塞进一个深灰色的保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标题,只在右上角贴着一条带有红色权限标识的签收条码。
这份文件没有经过任何中间环节,被直接送进了DARPA战术技术办公室的主管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理查德·克劳福德刚刚挂断一通关于限制高超音速风洞数据联网的跨部门电话。
他把电话听筒放回座机,抬手将紧绷的领带往下扯松了一点。
宽大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一沓简报:关于NS方程拓扑判据的工程评估、突发停机的后续影响、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的账户冻结进展,以及欧洲各大机构发起的联名质询摘要。
没有一份文件传达的是好消息。
秘书走上前,将那个深灰色的文件夹放在了简报堆的最上面:“阿灵顿技术监控部门刚刚发来的最高级别加急件。”
克劳福德并没有立刻翻开封面,而是随口问了一句:“是关于那个华夏目标机构的?”
“是的,先生。”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克劳福德这才翻开了文件夹。
映入眼帘的第一页,就是那条用加粗字体标出的威胁评级变更建议:从“具备规避封锁能力”,直接跳过了中间的几个层级,上调为“正在重构科研计算标准,且已具备模型层致命反制能力”。
克劳福德的视线在这行长句上足足停留了十几秒。
他向后翻去。
后面的附件只有薄薄的几页,但上面的内容却极其棘手。
模型的污染轨迹图、陡然飙升的误报率曲线、临时特征库的系统冻结记录,每一项证据都经过了严谨的技术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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