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孟买风云前章(2/2)
“一盒药四万八,我妹吃不起。停药通知单已经下来了,下周三不交钱,直接拔管。”
他将带有水渍的手指收回,握成拳头。
“十二盒仿制药。能让我妹,多喘四十八天。”
江辞转头看着孙德海,“老郑,不去,她活不过下周三。”
“去了,可能进去蹲大牢。但这笔账,我算清楚了。”
“所以,”江辞站起身,上身前压,雨水顺着下颌直坠桌案,“把图给我。”
孙德海踉跄着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面。
老戏骨的眼眶红透,面部肌肉抽搐着。
在这股冷静到残忍的压迫感下,他心底防线溃败。
他拖着脚,挪到床边的衣柜前。
拉开抽屉,翻找出那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
转身后,他用力捏着信封边角,不肯立刻松手。
“路线图可以给你。”孙德海嗓音浑浊,“但我有两个条件。”
江辞没有作声。
“这药是人命堆出来的,你不能为了赚差价,往里头掺假药。”
孙德海喉结滚动,“万一那边海关堵死了,路线废了……就把药全扔了,你必须活着回来。”
江辞伸出手,没有任何犹疑地从他手里抽走了信封。
“我不是去当普度众生的菩萨。”江辞直接将信封贴进卫衣的内侧口袋,“我是去给我妹续命的。”
转身走向大门。
“阿三药厂不认生脸……散客去就是送死。”孙德海压着粗喘叫住他,
“去贫民窟,找个叫‘独眼’的接头人。千万、千万别露白!那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人命不值钱。”
江辞脚步微停。
他拉开防盗门,从湿漉漉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胶袋裹严实的东西。
那是陆念的一张两寸免冠照。
江辞看着照片里苍白的面庞,将其珍视地收进贴身皮夹内。
随之迈步,重新投身无尽的雨夜。
“咔!”陈业建的声音穿透力地盖过雨声,“完美!过!”
伴随着高压水枪被关闭,原本神情阴郁的江辞,在停机后瑟缩起肩膀。
“阿嚏——!”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在剧组回荡。
孙洲火速冲上前,用一条大干毛巾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江辞被冻得牙关打架,挪动着碎步凑到监视器棚里的暖风机旁蹲下。
“陈导,您这是拍电影还是搞抗洪演习啊?那水压再大点,我这天灵盖都得被掀下来给您助兴了。”
江辞打着寒颤还不忘贫嘴。
监视器旁原本还沉浸在压抑气氛里的工作人员齐齐一愣。
陈业建瞪着眼,把手里快捏碎的烟头往地上一砸:
“滚蛋!老子这是为了让你骨头里沁进寒气!不真冻透了,你演得出那股随时暴毙的死人样?”
江辞缩在暖风机前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半时后。
两碗烈性姜汤下肚,江辞重新套上一套同样湿透的备用戏服,进行最后一个长镜头的收尾补拍。
水枪启动,大雨如注。
江辞顶风前行,步伐沉重。
就在这时,卫衣口袋里传来沉闷的震动,陆泽那个屏幕裂了三道缝的道具大灵通响了。
江辞停下脚步,迅速转过身背对风口,掌心紧紧护住听筒,按下接听键。
护士焦急万分的声音传来:“陆泽家属吗?马上来长桥医院!”
江辞的手僵在耳畔。
“陆念血氧掉到六十,进抢救室了!情况恶化,带钱过来签字!”
忙音在雨夜里显得分外漫长。
江辞停在泥泞中,顺着脸颊流下的水迹,将这一场没有退路的绝杀戏份,定格在最压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