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满朝文武皆下跪,朱元璋:这才是华夏脊梁(2/2)
彻彻底底盖死了东海的滔天恶浪。
陆承嗣浑身筛糠般痉挛着。他怔怔看着眼前这群平时连抬头仰望都不配的天潢贵胄,看着这群跺跺脚中原都要地震的王侯将相。
此时此刻,全给他们这群踩着烂脚丫的花子磕头迎迓。
“爹……列祖列宗……”
“咱们受得起!受得起啊!”
陆承嗣猛地转回身,面向身后那四千个同样哭干了眼泪的族人。他压榨干胸腔里最后一丝余气,纵声嚎哭。
“大宋崖山遗民!”
“拜谢大明真龙!”
“拜谢故土同袍!”
四千人齐刷刷跪成一面死墙,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百年的漂泊。
百年的血泪与屈辱。全在这一记记响头里,彻底融透了大明太仓港的地脉。
海风横扫而过。场内重归死寂。只能听见四周起伏不断的粗重抽气声。
大员们按序起身,掸去官服上的泥点。
朱元璋死盯住陆承嗣。
“拿太仓银,给他们发最新置的衣冠,造正册户籍!”
老皇帝侧过头扫向郁新。
“太仓港外,挑最肥的熟地,就地划给他们五万亩!”
“大明不仅管他们的饭。”
“还要让他们世世代代在江南水乡,享最太平的日子!”
郁新一拱手,干脆利应下差事,连半句盘剥算计的话都没往外冒。
陆承嗣却自己挺直了腰板。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泥水。那双早就浑浊不堪的眼底,冒出极其执拗的孤狼暗光。
“敢问这位皇上。”
陆承嗣死死咬死朱元璋的面部轮廓。
“现如今的中原天下。”
“可是真真切切,全捏在咱们汉家人自己的手里了?”
“北边那帮骑马射冷箭、专拿活人当两脚羊口粮的达子。”
“可曾死绝?”
李景隆听见这话,眼皮子直抽。
这老叫花子敢这么盘问皇上,按大明律是要扒皮的。他刚要上前耍威风拿人。
朱元璋一记横眼冷冷砸过去。
李景隆后背猛地发毛,脚底板像灌了铅,硬生生钉死在原地退了回去。
老皇帝半点不怒,反而极其快哉地仰头大笑。
笑声一路高攀。一股视天下诸侯如草芥的狂獗之气,直冲太仓港云霄。
“老家伙!”
朱元璋笑够了,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陆承嗣肩窝。
“咱的大明立国快三十年了!”
“天底下的硬骨头,早让咱手底下这帮淮西老兵痞给嚼成了骨渣!”
老皇帝下巴微扬,冲着旁边一使眼色。
“大孙。”
“给这老汉露露咱们大明的家底。”
“省得他晚上睡觉还做噩梦。”
朱雄英负手缓步踱出。
“这大明江山。”
“往南,下西洋,无番邦敢不称臣。”
“往东,倭国那两座金银宝岛,已被大明水师踏碎,子子孙孙沦为大明苦役入贡。”
“至于往北。”
朱雄英微顿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瞳逐一扫过陆承嗣身后的四千穷途遗孤。
“就在半年前。”
“大明二十万配备火器的精锐出关。”
“于漠北死地收网。”
“阵斩北元大汗,生擒胡虏王公一百三十七口。”
“三十万草原铁骑,被大明一寸寸坑杀,就地填成直插云霄的人头京观。”
朱雄英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以后中原的堪舆疆域图上。”
“不再有‘北元’这两个字。”
“草原上还喘气的畜生,只能是大明羊圈里养的活肉口粮。”
一番话讲完。
陆承嗣犹如泥雕木塑般僵在原地。
干裂的嘴唇连连颤抖,死命往肺管子里连抽三大口冷风。
那前朝如梦魇般不可一世的百万铁骑,竟被人当猪狗一样活活宰绝种了。
“好……好啊!”
陆承嗣枯瘦的双手拼尽全力重击拍合。
“三十万胡虏的脑袋垒京观!”
“这特娘的才是咱汉家爷们该干的霸道做派!”
话音刚,他如同换了个人般陡然转身,发疯似的冲向一直被严防死守的破烂竹篓跟前。
“老三!把咱的命根子请出来!”
身旁干瘦的中年汉子急忙扑开竹篓的盖子,手脚并用,从中极其心地端出一个磨得发亮、散发着刺鼻桐油味的古旧黑木盒。
汉子腰弓成对折,恭敬递过。
陆承嗣双手死死托住黑木盒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