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人皇之问（2/2）

当轩辕澈踏上最后一块石板时，石板上镌刻的谜题令他稍作迟疑：

“最后一题：何谓爱？”

他驻足而立，沉默良久。此问，较之前所有谜题皆更为简易，亦最为繁复。其可有诸多答案——爱为相伴，爱为守护，爱为牺牲，爱为包容，爱为放手，爱为成全……然此刻，立于智慧之桥上，直面此最后一题，他不愿旁征博引，亦不愿长篇累牍。他唯欲道出自身最真切之感受。

他转身，望向身后之血薇。她正立于桥头，紫眸中映照着他之身影，眼中尽是信任与期待。殿厅中夜明珠之光芒洒落其身，为其冷厉之面容增添数分柔和。其长发于微风中轻拂，裂邪刀悬于腰间，刀身之暗紫色纹路于光芒中微微闪烁。

他忆起首次于忘忧谷外得见她时之情景。彼时，她身披黑色战甲，手握裂邪刀，紫眸中尽是警惕与敌意。他以为，她仅为一冷血之魔族杀手。后始知，她之冷厉仅为铠甲，用以护佑那颗比谁都柔软之心。她会为部众之牺牲而落泪，会为魔界之安危而彻夜难眠，会于篝火旁静静听他言人界之故事，眼中尽是好奇与向往。

他忆起于月光下，她倚于他肩，轻声言：“轩辕澈，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彼时，他握住她之手，郑重言：“能。必能。”她凝视他，紫眸中闪过一丝安心，复倚回他肩，轻声道：“如此甚好。”

他忆起在逐鹿草原之上，他将澈薇剑赠予她时，她眼中的讶异与感动。她回赠他那件幽冥护甲，言：“着之。疆场之上，务须生还。吾尚待……与汝赛马也。”彼时，他知晓，此魔界之女将，已然走入他之心间，再难驱离。

“爱，”他沉声道，目光沉稳而坚毅，“乃明知前途多舛，仍愿与汝并肩而行。乃明知生死未卜，仍愿将后背托付于汝。乃无论遭遇何事，皆不会松手。”

他稍作停顿，声音愈发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爱，便是此刻，吾立于斯，凝视汝，心中甚为踏实。只要有汝在，纵遇再大之风浪，吾亦不惧。”

血薇愣在原地。她立于桥头，凝视着轩辕澈，凝视着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真挚与深情，心中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波澜。那波澜恰似冬雪消融于大地，将冰冷的冻土缓缓融化。她的双眸微微湿润，嘴唇轻颤，却无法发出一丝声响。

她忆起在逐鹿草原上，他赠予她澈薇剑的瞬间。他望着她，眼神沉稳而坚毅：“战场上，我为你殿后；和平岁月，我与你相伴。”彼时，她原以为这已是他所能道出的最感人之语。然而此刻，立于这座古老的石桥上，直面先祖留下的考验，他却说出了更为动人心弦的言辞。

爱，便是此刻，我伫立于此，望着你，心中无比安宁。

此语，重于任何山盟海誓。

石板上的文字霍然闪耀，迸发出亘古未有的绚烂光芒！那光芒将整座殿厅映照得宛如白昼，桥下的裂缝中，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恰似大地在为这份真情而震颤！那光芒自石板上喷涌而出，幻化成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直贯殿厅穹顶，将整座人皇陵都照亮了！

光芒持续许久，才徐徐消散。最后一块石板安然如初，桥面毫无动静。智慧之桥，已然通过。

轩辕澈步下桥，立于石台前。石台上，那卷竹简悄然静卧，散发着浅浅的土黄色光芒。他深吸口气，伸手取起竹简，徐徐展开。

竹简上的文字跃入眼帘——那是人皇亲书，笔迹古拙而端庄，每一笔都力透纸背。竹简上记载着人之根源的线索：人之根源隐匿在人皇陵的地下密室中，须得通过第三重考验“勇武之关”方可进入。密室中不仅存有人的根源，还有一块石板，上面记述了邪魔的起源与弱点。

竹简的末尾，人皇留下了这样一段话：

“后世子孙，若汝能读此文字，说明汝已通过忠义与智慧之两关，具备取得人之本源之资格。第三关，勇武之关，需汝与同伴合力击败守陵傀儡。此傀儡乃本皇以自身精血所铸，千年来守护此地，实力强横，万不可轻敌。然只要汝二人齐心，便无不可过之关。”

“切记——三界本为一体，仙、魔、人，皆为这天地间之生灵。邪魔乃共同之敌，唯有齐心，方能战胜。”

轩辕澈阅毕竹简上之文字，小心翼翼将其卷好，收入怀中。他转身凝视血薇，眼中满是坚毅：“第三关，勇武之关。需击败守陵傀儡，方可入地下密室，得人之本源。”

血薇紧攥裂邪刀，紫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既如此，便战。所谓傀儡，本将军从未畏惧。”

轩辕澈嘴角微扬，行至她身侧，执起她的手：“好。一同。”

二人并肩迈向殿厅的尽头。彼处，有一扇石门，石门之后，便是勇武之关。守陵傀儡静候于此，人之本源亦静候于此。

而他们，已然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