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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鳌拜:得速速上报大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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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潘庄街上亮起了一盏盏路灯,透明的罩子里,映射出橘黄色的光亮,将宽阔的街道照得通明。

范永斗还站在旅店四楼的走廊里,手扶着栏杆,神色阴沉地望着远方。他已经站了很久,腿有些发酸,却不想回房。

飞奔的铁车、无数的工坊、连绵无垠的农田、井然有序的街道,还有那些昂首挺胸的士兵——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正准备回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几百只马蹄同时踏在路面上,步调极为齐整统,如同低沉的战鼓,一下一下,擂在心口上。

范永斗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支马队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从城中心方向朝城门徐徐而来。街上的车马行人纷纷靠边让道,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惊慌,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约莫二百余骑,将一辆由四匹重型挽马拖拽的四轮马车拱卫在中央,向着城门的方向徐徐而去。

马蹄铁敲击水泥路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像经过千百次排练。

范永斗的瞳孔骤然收缩。

常年奔走于口外、辽东,他见识过蒙古人的骑兵,也见过“我大金”的八旗铁骑,不难看出眼前这支马队的不同寻常。

他们的装束不同于大明朝的任何一支营兵。头戴黑色圆铁盔,盔顶没有盔枪和红色盔缨。脸上带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巴——像从幽冥里走出来的鬼卒,浑身上下只透着凌冽的冷意与杀气。

他们似乎没有穿戴甲具,只有一身黑色右衽曳撒式军衣。可范永斗的目光落在他们胸腹间挂着的大大小小许多包袋上——那些包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的是什么,排列整齐,应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装备。骑乘的战马毛皮光亮、身高体健,比范掌柜带来的草原骏马似乎还要高出一头,那宽厚的胸膛和粗壮的四腿,一看就是千中选一的好马。

挂于马鞍一侧的櫜鞬中置有火铳和带有护手的长刀。那火铳的形制从未见过,比先前在外堂看到的卫兵手中的更长更精致,木质枪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铁件幽蓝。长刀的刀身修长,略带弧度,护手呈碗状,将整个手背包裹其中。另一侧挂了一面半径约一尺的钢制圆盾,盾面漆黑,边缘磨得锃亮,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冷的寒光。

范永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二百余骑,究竟只是护卫,还是主力的一部分?但无论怎样,这位潘参将显然有自己的战马渠道,而且品质极高——那些战马比他从蒙古草原带来的骏马更加高大健壮,膘肥体壮,毛色油亮。

难怪对他送的五十匹骏马无动于衷,收下礼单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想起自己送礼时的精心算计——五十匹草原良驹,是他花了极大代价从科尔沁部买来的上等好马,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份厚礼。可在潘浒眼里,那不过是五十匹普通的牲口,甚至可能还不如他自己马厩里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潘参将麾下显然已经建起了一支颇具规模的马军。这支马军的装备、战马、纪律,都远超他的想象。如果灰衣军的步兵已经让大金八旗吃尽了苦头,再加上一支拥有无数高大战马且规模可观的骑兵……

一想明白这个事,范永斗觉得自己的心急速下坠,小腿有点软,扶着栏杆都站不太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马队渐行渐远,向着城门方向而去。路灯的光在钢制圆盾上反射出冷冷的寒光,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警告。马蹄声渐渐远去,但范永斗的心跳声却在耳膜上擂鼓,砰砰砰,比马蹄声还响。

“此事必须得速速上报大汗……”

一个年轻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

范永斗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地扭头——不知何时,一个青年男子已经站在自己身侧。此人身着明国豪门少爷常见的锦缎长袍,头戴网巾,腰佩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典型的纨绔打扮。可那双眼睛——锐利、凶狠、带着鹰隼般的凌厉,正盯着那支远去的马队,瞳孔里映着路灯的火光。

范永斗刚刚骤然绷紧的神情登时舒缓了下来。

这青年人出身于瓜尔佳氏,名叫瓜尔佳·鳌拜,现为镶黄旗护军校,正是根红苗正的大汗嫡系。他有个伯父叫瓜尔佳·费英东,是“我大金”的开国元勋,更是天命汗的五大臣之一和孙女婿,对天聪汗洪台吉忠心耿耿。据说他随行同来登州,正是“我大金”天聪汗钦点的。

此时的鳌拜还不是几十年后的四大顾命大臣之一,更非那位权倾天下的“鳌太傅”。他眼下还是个年才二十左右的小年轻,虽然出身将门,武艺高强,但论阅历、心性等等还颇为不足。平常看起来倒是显得沉稳镇定,乍一遇到事,这一张嘴,底细就暴露无遗。

见这货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范大掌柜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痛快。他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在大金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用命令的语气说话。但他不想并且也不敢得罪于他——他是商人,鳌拜是汗王嫡系,得罪不起。只得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说:

“白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还是回屋再说!”

他说罢便转身回房。

鳌拜愣了愣,脸上露出怒意。他在大金国何时被人这样打断过话头?镶黄旗护军校,汗王亲卫,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却也知道此处不是发作的地方,这是潘庄,不是沈阳。他咬了咬牙,只得悻悻地跟着进了房间。

这家旅馆的客房分有多种。四楼上面的单间就叫天字号房,往下依次有地字号的单间,以及双人间、三人间和四人间。每层都有一个卫生间,一楼还有澡堂可以泡澡。对于几百年后而言,这个配置极为简陋,然而在十七世纪三十年代,这却已经是高端享受了。

范永斗开的是天字号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桌、椅、脸盆架,桌上放着一套粗瓷茶具,窗户朝南,正对着潘庄的主街。窗帘是蓝底白花的粗布,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地挂在窗框两侧。

关上房门,范永斗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原以为,要与潘浒搭上关系,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战马了。”

他在桌边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推给鳌拜一杯。茶水是热的,店家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拎着大铜壶来续水,服务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不缺银子,他的阿美利肯货,就算有银子都未必能买到太多。”

他所说的“阿美利肯货”不仅仅是那些深受贵妇人们青睐的日化产品——香皂、香水、玻璃镜、胭脂水粉之类,更是军械——尤其是灰衣军的火铳和火炮。这是大金天聪汗最想得到的东西。

可今天看到的这支马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全错了。潘浒不缺战马,不缺银子,不缺武器。他什么都不缺。或者说,他缺的东西,范永斗给不了。

鳌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战马是我大金勇士的制胜法宝,给了这潘浒,岂不是资敌之举!”

果然是年轻气盛,硬邦邦地来了一句。

范永斗呵呵一笑,故作神情和善地说:“我又何尝不知?但如今看来,这位潘参将对我们的战马并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看了眼小年轻的表情,见他皱着眉头不说话,于是接着道:“他应当是有别的渠道能获得战马。”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我怀疑潘浒极有可能已经有了一支规模可观的马军。”

鳌拜闻言,不禁悚然而立:“果真如此?”

“并无实据,实属我推测之言。”范永斗放下茶杯,“今日所见,仅其护卫的马军便有二百有余。而他钱粮充足,登莱又多有辽东逃民,故而我才有这等忧虑啊!”

鳌拜的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辽东逃民意味着什么——那些人恨大金入骨,父兄姊妹死于八旗刀下的比比皆是。如果潘浒从这些逃民中招募骑兵,那将是一支带着血海深仇的军队,打起大金来绝不会手软。

“即便是这样,也得速速汇报大汗,免得将来在战场上再遭遇,为其所乘。”鳌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范永斗摆摆手。

“白公子,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教导晚辈。商人嘛,最重要的是让人放心,尤其是让汗王放心。可这个年轻人太急躁了,什么事都恨不得马上汇报,好像这样才能显出他的忠诚和能干。

“大汗吩咐的差事,可急不来,须得一样样办妥,方不辜负大汗的信重。”

他在“信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既是在安抚鳌拜,也是在提醒他——大汗看重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只会急躁的莽夫。你急吼吼地报上去,大汗问你具体怎么回事,你答得上来吗?

鳌拜怔了一下,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看了范永斗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商人。

然后他连忙打了个千儿,语气诚恳地说:“范先生,在下思虑不周,还望多多指教。”

这一下倒是出乎范永斗的意料。他原以为这年轻武夫会继续嘴硬——将门之后,汗王亲卫,哪能轻易向一个商人低头?没想到认错认得如此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不愧是费英东的后人,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能屈能伸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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