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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狱中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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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徐徐打开,外面的甬道空无一人。狱卒早就跑了,大概以为他们会死在里面。

陈巧儿看向程万山:“走?”

老人摇头:“我不走。老夫的案子还没结,走了就是逃犯,一辈子不能见光。你不同,你是被冤枉的,外面还有人帮你。”

他看向那三个倒在地上哼哼的囚犯:“但你不能留在这里了。出去,找证据,找证人,在御前翻案。”

陈巧儿犹豫了。她知道老人说得对,但就这样留下一个刚认识的恩人独自承担后果,她做不到。

“别学老鲁那套心软的毛病。”程万山看穿她的心思,笑了,“老夫在这牢里两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出去,替老鲁把那些没完成的东西做完,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牌,塞到陈巧儿手里:“这是老夫的信物。出了大狱,往东走三条街,有个‘程记木坊’,找我的儿子程铁牛。告诉他,他爹还没死,让他把藏在地窖里的东西拿出来。”

陈巧儿握紧竹牌,重重点头:“前辈,等我翻案成功,一定来救您出去。”

“行了行了,快走。”程万山推了她一把,“记住,出去之后别急着跑,先换衣服,藏身份。赵履温那厮肯定在外面布了人。”

陈巧儿最后看了老人一眼,转身走进甬道。

身后,程万山的声音追来:“小姑娘,老鲁当年说过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我以前不懂,现在看你,我懂了。”

陈巧儿脚步一顿,鼻子突然有些酸。

她快步走出甬道,在经过一间空牢房时,顺手牵羊拿走了一套狱卒换下的旧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又在拐角处找到一顶斗笠,戴上,压低头。

前方的铁门虚掩着,门外是自由。

她推门而出,阳光刺目。

汴梁的午后,东市依旧热闹。

陈巧儿混在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穿行。她换上了狱卒的旧衣,头发藏在斗笠里,看起来像个瘦弱的男子。脸上的灰尘是刻意蹭上的,走路时微微驼背,尽量不引人注目。

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她不知道七姑在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靠山,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被追捕。一想到这些,她就恨不得立刻找到七姑。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她现在是大狱的逃犯,一旦被抓,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先找程铁牛。

“程记木坊……”她默念着地址,往东走了三条街,在一家铺面中等、门口堆满木料的店铺前停下。

铺子里,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在刨木头,木花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旁边几个伙计在搬料,一派忙碌景象。

陈巧儿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可疑的人盯着,才快步走进铺子。

“客官要做什么?”一个伙计迎上来。

“我找程铁牛程掌柜。”陈巧儿压低声音。

“掌柜的,有人找!”伙计朝里面喊。

那刨木头的汉子抬起头,浓眉大眼,一脸憨厚相,但眼神锐利。他打量了陈巧儿一眼,放下刨子走过来:“我就是。您是……”

陈巧儿把竹牌递过去。

程铁牛看到竹牌,脸色骤变。他一把抓住陈巧儿的手腕,把她拉到后院,又让伙计关了铺门。

“这竹牌是我爹的!他在哪?!”程铁牛的声音发颤。

陈巧儿摘下斗笠,露出真容:“程前辈还在大狱里。是他帮我逃出来的,他说让你把地窖里的东西拿出来。”

程铁牛踉跄后退,撞在墙上,眼眶通红:“爹……爹还活着……”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姑娘,你是谁?我爹为什么帮你?”

“我叫陈巧儿,是鲁大师的传人。”陈巧儿简单说了自己的遭遇,“程前辈说,你的地窖里有能帮我翻案的东西。”

程铁牛看了她半晌,转身走向后院角落的一口水井。他在井沿上摸索了一阵,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井壁内侧突然出现一道暗门。

“跟我来。”

两人钻进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十几步,来到一间地窖。里面摆满了各种机关零件、图纸和一本本手札。

程铁牛从最里面的一个铁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陈巧儿:“这是我爹入狱前藏起来的,说有朝一日,如果老鲁叔的人找过来,就交给他。”

陈巧儿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履温这些年的罪行——受贿、卖官、草菅人命,甚至还有一封他和辽国人往来的密信!

“这……”陈巧儿抬头。

“我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些,才被赵履温陷害入狱。”程铁牛咬牙,“但他留了一手,把证据藏了起来。赵履温以为烧了我爹的脸、毁了他的手,他就不能写字画画了,可我爹硬是用嘴咬着笔,写下了这份罪状!”

陈巧儿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的字迹,喉咙发紧。这是怎样的一种意志力?被毁了容貌,伤了手指,两年来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却始终没有放弃。

“还有这个。”程铁牛又拿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爹画的天工阁机关总图。当年赵履温想通过天工阁的机关杀了御史中丞,嫁祸给我爹,但我爹提前发现了,把机关改成了‘只擒不杀’,才没出人命。这份图纸,能证明他的清白。”

陈巧儿接过册子,深吸一口气。

证据有了。证人也有了。现在缺的,是一个能把这些递到皇帝面前的机会。

“程大哥,你知道花七姑在哪吗?就是和我一起进京的那个姑娘。”

程铁牛点头:“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在到处找人救你,昨天她去找了柔福帝姬。”

柔福帝姬!陈巧儿眼睛一亮。那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妹妹,素有贤名,如果她愿意帮忙……

“但帝姬府守卫森严,不是谁都能进去的。”程铁牛说,“姑娘,你现在不能抛头露面。要不这样,你先在我这里躲几天,我去想办法联系花姑娘。”

陈巧儿正要答应,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伙计冲下来:“掌柜的,不好了!开封府的衙役来了,说要搜查逃犯!”

陈巧儿心头一凛——来得这么快!

程铁牛脸色一沉:“姑娘,后面有暗道,直通隔壁巷子。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可是……”

“走!”程铁牛推了她一把,“我爹说得对,你是能翻案的人,不能折在这里!”

陈巧儿咬牙,钻进暗道。身后传来上面衙役砸门的声音,和程铁牛怒喝的声音混在一起。

暗道狭窄逼仄,她几乎是爬着前进。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亮光。

推开出口的木板,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空无一人。

陈巧儿刚爬出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巧儿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七姑。

她转过身,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几天不见,七姑瘦了,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但那双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焦急。

“巧儿……”七姑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摸她的脸,“你受苦了。”

陈巧儿再也忍不住,扑进七姑怀里,无声地哭了。

七姑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哽咽但坚定:“别怕。我找到柔福帝姬了,她答应帮我们。三天后,宫里赏花宴,帝姬会带你混进去,让你亲手在皇上面前证明清白。”

陈巧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七姑:“你怎么做到的?”

七姑苦笑:“我跪在帝姬府门口跪了一整夜,唱了一首骂赵履温的歌。帝姬被吵得睡不着,出来想赶人,结果被我的歌感动了。”

她顿了顿,擦掉陈巧儿脸上的泪:“她说,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敢说真话的人。”

陈巧儿破涕为笑,又想哭又想笑:“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胆子大,怎么救你?”七姑拉着她走进旁边一间屋子,“这是我租的,没人知道。你先躲三天,等赏花宴那天,我们一起翻盘。”

陈巧儿握紧怀里的油纸包和册子,点了点头。

三天。

再等三天,所有的账,一起算。

窗外,汴梁的天阴沉沉的,一场大雨将至。而这场雨,将会洗刷多少冤屈,又会冲垮多少人的美梦?

陈巧儿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七姑一个人扛。

窗外的风,吹动桌上的纸条。那是程万山给她的最后一句叮嘱——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巧儿,真正的机关,不在木头铁块里,而在人心之中。”

她看着这行字,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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