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 第232章 她--或许回不来了!

第232章 她--或许回不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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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没去送。他怕自己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鎏金马车越走越远,会忍不住冲上去,将嫣儿从车里拽出来,带回家,锁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让她去。他怕自己会哭,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让嫣儿担心,让她走得不踏实。他更怕——怕自己去了,那梦就会变成真的。所以他留了下来,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花厅里,对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发呆。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舆图哗哗作响。那道蜿蜒的长城还在,那条去往神龙旧址的路也还在。

季泽安就这样枯坐了一下午。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他一口没喝。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过青砖,像一只缓慢的、不知疲倦的虫。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有那么几次,门外的风吹动了竹帘,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门口,眼中有光。那光只亮了一瞬,便暗了下去。不是她,不是她们,没有人回来。

傍晚时分,地鼠走了进来。他肩上背着好大的一个包袱,布是粗麻的,灰扑扑的,边角磨得起毛,里面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什么。压得他的背更弯了,脚步也有些跛,将那包袱放在桌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地鼠抱拳行礼,“见过季老爷。”

季泽安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嗯,有事?”

“这是大小姐让我给您的。”

嫣儿?为什么不当面给自己呢?为什么要人走之后才命人交给自己呢?季泽安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他手抖着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本本册子,

他低下头,翻开一本。是地震的救治,从震前征兆到震后救援,从伤员分类到尸体处理,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再翻开一本,是灾后重建,从安置灾民到恢复生产,从重建家园到抚恤孤寡,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一本一本翻下去,有农业的,有水利的,有教育的,有吏治的——大雍国未来一百年的发展计划,从她七岁写到了一百零七岁。字迹从稚嫩到成熟,从工整到潦草,笔画越来越多,间距越来越密,像是写到后面,时间不够了,只能拼命地赶,拼命地写,将那些还没说完的话、还没交代的事、还没放下的牵挂,全都塞进了这些薄薄的纸页里。

还有一本较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孙子兵法”四个字。然后在每一篇的后面,都附上了自己的注解。不是纸上谈兵,是根据大雍的实际情况,一条一条写的具体操作方法和调兵遣将的策略。哪些军队适合打什么仗,哪些将领适合带什么兵,哪些地形适合用什么阵法,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爹,这是女儿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您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上过战场,女儿不能让您真的上战场,只能让您在书里过过瘾了。等您把这些都吃透了,您就是大雍最强的军师,比女儿强。”

季泽安捧着那本册子,手抖得厉害。纸页在指间哗哗作响,像秋风中的落叶,怎么也握不住。

季泽安闭上眼睛,将那些册子一本一本地摞好,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害怕碎掉的东西,像抱着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女儿。

他十分确定,嫣儿一定知道了什么。比如她回不来了。她不是去神龙旧址寻找什么秘密,她是去应劫,是去赴一场早就注定的、逃不掉的宿命。她知道,所以她才会写下这些东西:预防瘟疫的,地震救治的,灾后重建的,还有大雍国未来一百年的发展计划,还有那本兵书——她知道,她回不来了。她怕自己回不来,所以把能想到的、能交代的、能提前做好的,全都做了。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没有点灯。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抱着那包袱,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将他的泪痕照得发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那包袱,抱得很紧,很紧。

季泽安就这样抱着包袱枯坐了一夜。地鼠就站在旁边陪着,不敢坐下,不敢离开,甚至不敢发出太重的呼吸声。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寸一寸地在地上挪动,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挪到东边。季泽安脸上的泪一直没有干过。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包袱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他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就那样睁着,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望着那盏早已熄灭的灯,望着那扇再也没有人推开的门。他在想,他的女儿回不来了。那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为自己、为陆染溪、为大雍而活着的人,如今再也回不来了。而她为他做的事,她为他考虑的一切,比他这个当父亲的为她做的要多得多。他什么也做不了,连替她去死都做不到。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她去?为什么不当场翻脸,将她锁在屋子里,哪儿也不许去?大不了她恨他一辈子,也好过现在这样——她再也回不来了,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地鼠实在忍不住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到季泽安面前。那信没有封口,边角被汗浸得有些发皱,显然在他怀里揣了好几天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大小姐说,这信要她离开十天之后才能交给你。但如果——如果你察觉到了什么,就提前交给你。”

季泽安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信封。动作太急,手指被信封的边角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感觉。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那些字迹,他太熟悉了——凌厉中带着几分随性,像她的人一样。

“爹,见字如晤。我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当你看到那包东西,肯定是猜到了些什么。爹,这次神龙之行,我或许回不来了。但能成为你和父皇的女儿,我很高兴。谢谢你们给了我独一无二的信任。在那个世界,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是你们让我觉得,原来这世界还是值得我留恋的。爹,振作起来,回京都去。若我看到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那就回京都去,那里会发生百年一遇的地震,就是你们说的地龙翻身。爹回去,大雍的百姓需要你。”

季泽安的手在发抖,信纸在他手中哗哗作响,像秋风中的落叶,怎么也握不住。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没有声音,只有泪,一滴一滴,砸在信纸上,将那些字洇得模糊。他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地龙翻身,百年一遇,她连这个都算到了。她不是神,她是人,是肉体凡胎,她会累,会病,会死。可她做的事,像神。她把自己当成了神,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泪都流在没人的地方。她给所有人都铺好了路,唯独没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照进花厅,照在季泽安脸上,照在地鼠身上,照在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他站起身,将信折好,贴身放进怀里。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身上。他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鼠。”

“属下在。”

“备马。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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