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幽冥推演破十面埋伏(1/2)
香烟笔直,像一根线悬在空中。
吴用的手指还贴着玉佩,呼吸越来越慢。窗外的鸦叫已经过去,脚步声也没再响起。他知道现在没人会进来,心腹早就下了令,今夜书房谁来都不见。
他闭着眼,意识却在下沉。
不是睡,也不是梦。是往更深的地方走。前世梁山的事一桩桩浮上来,不是零碎的记忆,而是整块整块地铺开。祝家庄那场火,三十六路伏兵,七十二处机关,他全想起来了。当时他站在高坡上,看火势顺着风一路烧进庄子,把敌军逼得自相践踏。
现在黑石岭的情况和那时很像。
风从西北来,草坡干燥,敌人围而不攻,等的是耗尽体力。林冲背靠断崖,能动的人不到十五个。弓箭带毒,枪缨都射落了。这种打法,就是要把人困死。
但只要有风,有干草,有一点火星,就能反过来烧他们。
关键是点火的人在哪。
他脑子里开始拆解地形。黑石岭西侧有一道浅沟,常年积水干涸后留下腐草,最容易起火。只要火一起,风会推着它往东走,直扑敌阵侧翼。骑兵怕火,马惊了就会乱窜。只要阵型一乱,林冲就有机会冲出去。
可谁去点火?
不能派兵。消息传不到那么快。也不能靠林冲自己带火种,建州人搜过身,不可能留空子。
唯一的办法,是提前把火油和硫磺藏进去,由内应动手。
但他不认识那边的人。
除非……有人正好在附近?
他想起辽东沿海常有渔船走私盐铁,神龙教在登州也有暗线。若能从海上运一批硫磺上岸,再由渔夫扮作商旅混入线外,把东西藏在预定地点,等风一起,一点就着。
这需要三件事:物资、路线、信号。
他睁开眼。
香还没燃到一半。
他立刻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信。
第一封给崔三爷:“运硫二千斤往登州,走海道,七日达。”八个字,没抬头也没落款。漕帮做私货买卖惯了,看到这种条子就知道怎么办。
第二封交给春三十娘子。他叫来心腹,低声交代几句,心腹点头退下。他知道三十娘子今晚会在神龙教密所候命。她收到的是一张小纸条:“备火油百桶,藏于渔舟,候‘银铃三响’即发。”银铃是她的标志,三响是约定的行动暗号。
第三封最难。要送到林冲手里,又不能被截获。
他画了一张图。歪歪斜斜的箭头指向西边,旁边写一行小字:“子时三刻,风起草动,火自西来。”没有署名,也不用盖印。他让心腹挑了个老练的亲兵,换上商贩衣服,带上干粮和通关文书,天没亮就出城,绕小路往北走。接头人在长城外二十里,是个卖皮货的驼队掌柜,也是梁山旧部转世,只认暗语不认人。
三封信送出去,环就闭上了。
没人知道全貌。崔三爷只当是做生意,三十娘子只知执行命令,送信的亲兵连内容都不懂。这样哪怕被抓,也问不出什么。
做完这些,天已微亮。
吴用坐回椅子,胸口有点发紧。他低头看了看袖口,指尖沾了点湿,凑近一看,是血。不多,刚渗出来的一丝。他拿帕子擦了,扔进炉子里烧掉。
他没时间养病。
接下来五天,他得装作没事人一样过日子。
早卯点卯,他照常去了。批了几份田赋文书,判了两起争地案子,收了乡绅送来的两坛酒、三条腊肉。同僚笑他贪财,他说:“七品官不吃这点东西,喝西北风?”
中午回府,在院子里晒太阳。春三十娘子过来请安,他拉着她说笑了几句,手还故意搭在她手腕上。下人看见了,传出去又是“县令好色”的话柄。
晚上照常喝酒,喝到半醉,倒在榻上呼呼大睡。这是演给耳目看的。等人都散了,他才起身,关紧门窗,重新点香。
香还是那炷沉香,颜色灰褐,无味。
他又进了“幽冥静思”。
这次不是推演新局,而是复盘火势。他把昨夜想的路径再走一遍,看哪里会有偏差。风速会不会突然变?敌骑会不会移阵?林冲能不能听懂那张图的意思?
他一条条过,改了三次路线,最后确认——只要风不变,火一起,就有八成胜算。
第四天夜里,他梦见林冲站在火里,长枪横握,身后是燃烧的山坡。那人没回头,但吴用知道他在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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