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团聚(1/2)
李凝和张雪没有停下脚步。
她们知道周海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正在盯着她们,知道前方等待她们的可能不是团圆,而是更深的泥潭。
但那又怎样?父亲就在前面,血脉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两道熟悉的气息——微弱的、被某种东西压制的、却真实存在的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燃烧,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周海峰看着她们的背影,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让那些跟在身后的士兵和觉醒者散开,远远地护在四周。
他知道拦不住她们,就像当年拦不住李建国和张振华去执行那次必死的任务一样。这对父女,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都是那种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两个急切的背影。
简易住宅区到了。
这里位于军区大院的东北角,一排排简易房整齐地排列着,用木板和彩钢板拼成,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有人在房前晾晒衣物,有人在照顾孩子,有人在修补工具。他们看见周海峰,看见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见李凝等七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末世里,好奇是奢侈品,活着才是正经事。
而在那些简易房的后面,有几栋稍微像样一点的砖瓦房。红砖砌的墙,灰瓦铺的顶,虽然老旧但结实。
李凝的脚步更快了。
她能感觉到,父亲就在其中一栋房子里。那熟悉的气息,从左边第二栋的窗户里透出来,清晰而真实。
那是父亲,是那个从小把她举过头顶、教她认字、教她画画、教她道术的父亲。那气息里有她熟悉的温暖,有她熟悉的沉稳,有她熟悉的一切。
张雪同样感觉到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手在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父亲就在右边第一栋房子里,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要什么给什么的父亲,那个在她说要学剑时二话不说就请了最好的教练的父亲,那个在末世前最后一次通话里还笑着说“等你回来爸给你做好吃的”的父亲。
周海峰在她们身后轻声说:“左边第二栋,是李大哥家。右边第一栋,是张大哥家。他们两家挨着,有个照应。”
李凝点点头,朝左边第二栋走去。她的腿有点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张雪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手按在胸口上,像是在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房子门窗半开,能看见里面简陋但整洁的陈设。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几个柜子。墙上挂着几件衣服,桌上放着几个碗和一个暖壶。窗帘是旧床单改的,洗得发白,在风中轻轻飘动。
李凝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瞬间安静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颤抖,带着不可置信:“谁?”
李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爸,是我。”
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里。他身材精瘦,腰板挺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的脸上有风霜的痕迹,有末世里磨砺出的坚毅,但那双眼睛在看见李凝的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是装了星星。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那是一阶中期的觉醒者才有的气息。
那是父亲。
那是李建国。
“凝儿……”他的声音在颤抖,嘴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像是怕一碰就会碎。
他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女儿还活着。
不敢相信女儿就站在面前。
“爸……”李凝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变了调。
李建国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一把将女儿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精瘦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一遍遍地说,声音沙哑,“我以为……我以为你……”
李凝紧紧抱着父亲,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瘦了,父亲瘦了,但那肩膀还是宽的,那胸膛还是厚的,那手臂还是有力的。
那气息还在,那从小闻到大的、属于父亲的、让她安心的气息还在。她把脸埋在父亲肩头,泪水打湿了他破旧的衣领。
“我活着,爸,我活着。”
身后,王秀英从里屋快步走出来。
她的头发花白了,但腰板挺直,动作利索。她穿着件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她身上同样有一阶初期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看见门口抱在一起的父女,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李凝冲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王秀英抱着女儿,上上下下地看着,摸着女儿的脸,摸着女儿的头发。“瘦了……瘦了……”她一遍遍地说,眼泪滴在李凝手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李凝靠在母亲怀里,目光无意中扫过父亲的身体。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父亲周身游走的黑气。
那些黑气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淡到如果不是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道术、修炼了十几年的眼力,她也不可能看见。
那些黑气像活物一样,在父亲身上缓缓游走,缠绕着他的四肢,盘踞在他的胸口,从他的口鼻中进进出出。那不是能量,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邪恶的东西——诅咒,降头,蛊毒,不管它叫什么,它就在那里,侵蚀着父亲的身体。
李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转头看向母亲,同样的黑气,同样的游走,同样的阴冷。
她的目光穿过墙壁,落在隔壁那栋房子上。她能看见张雪的父亲张振华身上也有同样的黑气,张雪的母亲身上也有。
所有人都中了毒。
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些黑气太隐晦了,隐晦到连觉醒者都无法察觉。如果不是她从小修炼道术,至今小有所成,对这类东西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她也不可能看见。
她的拳头慢慢握紧。
但她没有说。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不能让父母知道,不能让张雪的父母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只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抱着母亲,继续流着幸福的眼泪。
“妈,我回来了。”
另一边,张雪冲进了右边第一栋房子。
“爸!”
张振华正从里屋走出来,听见这一声喊,整个人猛地停下。
他比末世前瘦了不少,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明亮有神。他身上有一阶中期的能量波动,手上全是老茧,那是干活留下的痕迹。
“雪儿……”他的声音在颤抖,腿在发软,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女儿冲过来,看着女儿扑进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那熟悉的拥抱。
张雪抱着父亲,感受着他瘦削但结实的身体。父亲瘦了,但那脊梁还是直的,那手臂还是有力的。
“爸,我回来了。”
张振华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女儿,一遍遍拍着她的背。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里屋,赵玉兰快步走出来。她的头发也白了,但动作利索,眼神锐利。她身上有一阶初期的能量波动,末世教会了所有人怎么活下去。
“雪儿!”她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儿。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张雪抱着母亲,目光扫过父亲的身体。斩之剑意赋予她对一切邪恶的本能感知,那些黑气在她眼中无所遁形。她看见了,看见了父亲身上的黑气,看见了母亲身上的黑气,看见了那些在她进门瞬间试图往她身上扑的阴冷东西。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按上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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