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直到(2/2)
梅金凤,这位与无根生关係匪浅(传言是其红顏知己或重要追隨者)、守护著甲申秘密的老太太,在潜意识中指引他们(尤其是冯宝宝)来到“二十四节谷”。夏柳青,这位“全性”元老、甲申亲歷者,在解读梅金凤的线索、得知他们前往此地后,態度异常复杂且未加阻拦。如果冯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那么梅金凤的指引、夏柳青的默许,就有了最直接的解释——他们认出了宝宝,或者至少感知到了她与无根生、与此地的深刻关联!他们希望宝宝“回来”,回到这个与她身世、与她父亲秘密紧密相连的、起点与答案之地!
第六,爷爷张怀义的“炁体源流”与甲申之乱。
爷爷是三十六贼之一,身负“炁体源流”。他临终前將“炁体源流”的秘密与责任交给自己,並隱晦提及甲申的黑暗与危险。如果冯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那么爷爷与无根生就是“结义兄弟”!爷爷很可能知晓宝宝的身份,甚至可能对宝宝负有某种特殊的责任或愧疚!爷爷让自己照顾宝宝,是否不仅仅是因为宝宝“特殊”,更是因为……她是故人之女是需要在甲申余孽与各方势力覬覦下,拼死保护的、无根生留下的、最后的血脉与秘密!
第七,宝宝自身那超越常理的“纯粹”与“异常”。
宝宝那仿佛不沾因果、纯净如“道”本身的“空”与“纯粹”,她那超越常理的身体素质、学习能力、战斗直觉,她对“气”与“理”的天然亲和与掌控……这一切,如果放在一个“普通”的、记忆被修改的“实验体”或“人造人”身上,固然诡异,但若放在“无根生的女儿”这个身份背景下,似乎……有了另一种、更加“合理”、却也更加惊世骇俗的解释——她並非被“製造”,而是被某种方式“塑造”或“影响”了;她的“纯粹”並非“空白”,而是一种更接近“道”之本源、或许遗传自其父、又被刻意“保护”或“封印”后的特殊状態;她的“异常”能力,或许就源自她那神秘莫测的父亲的血脉传承,或者……是当年此地某种变故的“副產品”或“遗產”!
一条、两条线索或许是巧合。
三条、四条或许还能强行用其他理由解释。
但当所有的线索——时间的异常、“不存在”的共性、与“二十四节谷”的深度绑定、对结义之地的痛苦反应、梅金凤与夏柳青的態度、爷爷可能的关联、以及宝宝自身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特质——全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最终严丝合缝地、无可辩驳地,全部指向“冯宝宝是无根生的女儿”这个结论时……
张楚嵐知道,这已经不是“猜想”,不是“假设”。
这是真相。
是隱藏在冯宝宝那空白记忆、纯净眼眸、以及与自己相遇后一切离奇经歷背后的、最根本、最核心、也最残酷的——
真相。
“轰——!!!”
这个最终確认的、如同宇宙坍缩般沉重而恐怖的“真相”,如同亿万钧的重锤,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张楚嵐的灵魂之上!砸碎了他之前所有关於宝宝身世的模糊猜测,砸碎了他对甲申歷史的片面认知,也砸碎了他对自身与宝宝之间关係那原本单纯(或许並不单纯)的定位与期许!
他抱著冯宝宝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混合了极致的震惊、滔天的愤怒、无边的痛惜、冰寒的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命运与那隱藏在歷史迷雾深处的、名为“无根生”的存在的、深深的、刺骨的寒意与敬畏!
怀中的冯宝宝,似乎也感觉到了张楚嵐那剧烈的情绪波动与身体的颤抖,她痛苦的囈语微微一顿,紧闭的眼瞼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总是清澈见底、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残留著无尽痛苦与茫然的眸子,虚弱地、涣散地,对上了张楚嵐那因极度震撼、心痛、愤怒而赤红、燃烧、却也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的双眼。
四目相对。
在这片被惨绿与淡蓝冷光照亮、被陈年血跡浸染、被疯狂与痛苦记忆充斥的、冰冷的、结义之地的中心。
张楚嵐看著冯宝宝眼中那纯粹的痛苦、茫然、与一丝本能地、对他这个“熟悉存在”的、微弱的、依赖的探寻,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是这个女孩。
这个看起来单纯、懵懂、有时候气人、有时候让人心疼、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对待世界、也一次次用她的“异常”拯救自己於危难、让自己在无数个黑暗与绝望的夜晚,还能找到一丝坚持下去的理由与温暖的……冯宝宝。
她的“阿爹”,是无根生。
是那个引发了甲申之乱、导致了三十六贼悲剧、让爷爷背负秘密隱姓埋名、让整个异人界数十年来暗流汹涌、无数人因之丧命的……源头与罪魁。
而她,在幼年时,可能就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歷了那场由她父亲发起、却又最终失控、吞噬了无数生命与理想的、血色惨变。她的记忆被封印、被修改、被强行“空白”,或许就是为了保护她,或许是为了隱藏她,也或许……是那场惨变本身,给她带来了无法承受的、灵魂层面的、毁灭性的创伤。
她以“不存在”的姿態,孤独地、懵懂地、在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既危险又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流浪、挣扎、寻找了数十年。直到遇到他,张楚嵐。
而他,张楚嵐,是张怀义的孙子。张怀义,是无根生的“结义兄弟”,是三十六贼之一,是“炁体源流”的拥有者,也是甲申之乱的亲歷者与……受害者(或许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参与者”)。
命运,竟以如此残酷、讽刺、却又仿佛早有註定的方式,將他和她,这两个本应处於对立面、背负著血海深仇与无尽秘密的后人,紧紧地、不可分割地、捆绑在了一起。
是孽缘
是救赎
是新一轮悲剧的开始
还是……揭开一切真相、了结所有恩怨、走出那片笼罩了数十年、乃至更久远的歷史阴影的、唯一的钥匙与希望
张楚嵐不知道。
此刻的他,大脑一片混乱,心中翻江倒海,只有怀中冯宝宝那冰冷的体温、微弱的呼吸、以及眼中纯粹的痛苦与依赖,是这片冰冷绝望的真相海洋中,唯一真实的、需要他立刻去抓住、去保护的、浮木。
“宝宝……”张楚嵐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的哽咽。他收紧手臂,將冯宝宝更紧地、更用力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的体温、心跳、存在,去驱散她周身的冰冷,去隔绝这片充满痛苦回忆的土地对她的侵蚀,去对抗那即將隨著她记忆復甦而汹涌而来的、更加残酷的、关於她父亲、关於甲申、关於她自身过去的、血淋淋的真相。
“不怕……宝宝不怕……”他语无伦次地、笨拙地、重复著这苍白无力的安慰,下巴抵在她冰冷汗湿的额头上,感受著她细微的、痛苦的颤抖,“我在这里……张楚嵐在这里……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阿爹』是谁……不管你过去经歷了什么……现在,將来……我都会在……我都会……保护你。”
“一直……保护你。”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直到……所有伤害过你、让你痛苦的人与事……都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直到……你能真正自由、快乐、以自己的意志、『顶天立地』地……活在这世上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誓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