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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晨曦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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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一落地,整个空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晨曦城!晨曦城!”兽人们用拳头捶打胸口,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那声音比石锤砸在巨石上还要响亮,震得篝火的火焰都在跟着颤。

小崽子们不知道这三个字跟“部落”有什么区别,但看到大人们都这么兴奋,也跟着尖声尖叫,在大人腿边窜来窜去。

云舒站在高台一侧,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微微弯了弯嘴角。

石鸣族长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她点了点头,迈步走上了高台。

她站到石鸣族长身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喧闹声渐渐低下去,族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他们的大巫,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巫者。

云舒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紫金色的巫力从她掌心升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大,像是一颗从她掌心升起的太阳。

那光芒朝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穿过部落的寨墙,穿过周围的森林,穿过河流和山丘,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见的远方。

“以我之巫力,立晨曦之界——”云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里都浸透了巫力,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晨曦城周边,万米之内,皆为晨曦之土。东部森林,至大海海汐族交界,为晨曦与海汐共同通道,除海汐族外,禁止任何兽人部落涉足。

晨曦周边,三日路程之内,不允许任何部落聚居。”

紫金色巫力猛然爆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丝,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光丝没入土地、岩石和树木之中,在晨曦城的地域边界上留下了隐隐的紫金色光芒。

那是大巫的界碑,看不见却无处不在,提醒所有踏入这片土地的兽人:这是晨曦城的地盘。

“违背晨曦意志者,”云舒的声音在巫力的加持下变得又冷又硬,像是冬天结冰的海面,“与羽化部落同一下场——踏平。”

最后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高台里栖息的飞鸟,在暮色中化作无数黑点四散飞逃。

而在俘虏营的方向,翎也听到了这震天的吼声。

一边的谭巫是满眼对大巫的崇拜,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巫会是这片大陆上的大巫!

翎坐在俘虏营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块没啃完的干肉,听着晨曦大门那边传来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吼声和欢呼声,脸上的表情隐藏在夜色和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

“晨曦城。”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咀嚼着,像是咀嚼一块咽不下去的骨头。

他想起自己当年带着部落在另一片大陆上争地盘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野心。

他想让所有兽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想让羽化部的旗帜插满整片大陆。

但羽化部没有大巫,可后来只有暗巫烛灵用邪术堆砌出来的虚假强大。

而她,没有云舒那样的巫力,他也没有石鸣那样的沉稳,也没有晨曦部落这种上下一心的凝聚力。

也许他输的并不冤。

翎把手里那块干肉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搁在他身边那块石头的边缘,像是那里还坐着谁似的。

但那里空空荡荡,只有被夜风吹动的枯草,一下一下地扫过石面。

他嚼着干肉,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部落大门的方向。在那里,有一盏月晕石灯挂在大门上方,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那盏灯在追逐打闹。

还有一个瘦削的身影,背着一只药篓,从大门里出来。

翎的目光跟着那个影子走了很远,直到那个影子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

他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干肉,忽然觉得那块肉又干又硬,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这天夜里,修竹躺在巫帐角落的兽皮铺子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手臂上的伤口涂了药之后已经不疼了,发着一层淡淡的清凉感,但他就是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白天的那个画面,滑下碎石坡,抬起头,看到翎那张满是慌乱的脸。

那种慌乱不像是装的。

修竹在地牢里近距离观察过翎很多次。那时候的翎,表情永远是冷淡的、居高临下的、毫无破绽的。

哪怕是烛灵在施术施到最残忍的时候,翎站在外面也只是微微蹙一下眉头,然后转身就走。

可今天,翎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在发抖。

修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俘虏对战胜方族人的恐惧罢了,翎是害怕自己出了事,晨曦的人会追究他的责任,才那么慌乱的。对,一定是这样。

但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了更早的事情,他刚回到晨曦的头两天,有一回巫祝让他去外围边上晾草药,他路过俘虏营的时候无意间往那边看了一眼。

翎当时坐在俘虏营最外围,浑身灰土,手脚上绑着藤绳,可他的目光却穿过了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修竹身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太过复杂,修竹当时没有看懂,也懒得去懂。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眼神跟今天碎石坡上的一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无处安放的焦灼。

修竹把兽皮从脸上扯下来,仰面躺在铺子上,睁着眼睛看着巫帐顶上那一排用草绳穿起来的干药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疯了。”他极轻极轻地吐出了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那个修路工地上砸石头的前任族长。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修竹就背上药篓出了寨门。

今天他要去部落西边的一片湿地里找一味叫“水黄精”的药材,那东西长在沼泽边缘的泥地里,只在太阳刚出来的时候露个头顶的嫩芽,采晚了芽就缩回泥里去,非常难找。他没有叫云朵,一个人踩着一地晨露往西走。

走到离大门不远的一片灌木丛拐角处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树根底下,放着一小把野果子。

是那种林子深处才有的、紫红色的小浆果,洗干净了的,一颗一颗水灵灵地码在一片巴掌大的干净叶子上,被露水打得晶莹透亮。

修竹站在这把野果子面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昨天翎攥在手里的那把野果,当时他假装没看见,但余光扫到了,那果子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应该是刚从灌木丛里摘下来的。

而眼前这把,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表皮上还挂着水珠,被晨光照得像是从溪水里刚捞出来的紫色宝石。

修竹蹲下来,伸出手,又缩回来,又伸出手。

最后他没有拿。

他直起腰,绕过那把野果子,继续朝西边的湿地走了。

但这次他走了很远很远,脑子里全是一个扛着巨石的手指头笨拙地在水边洗野果的画面,那个画面过于不符合翎在他心里的形象,以至于修竹走出去了好几百步都没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修竹猛地收住脚步,原地站了一会儿,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转身往回走。

他回去的时候,那片叶子和野果还在歪脖子老树下,被太阳晒得微微发蔫了。

修竹犹豫了一下,弯腰把那片叶子连带着果子一起拿起来,放在了一旁一块比较阴凉的石头上——这样不会被太阳晒坏。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快步离开了,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而就在那片灌木丛深处的一棵大树背后,翎背靠着树干站着,晨风吹动他凌乱的头发,他看见修竹弯腰拿起那片叶子的时候,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比打仗的时候还要猛烈,猛烈到他怕修竹隔着灌木丛都能听见。

修竹没有吃那些果子,但他也没有任由它们在太阳底下烂掉。

他把它们放在了最阴凉的那块石头上。

翎闭上眼睛,下巴抵在胸口,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这只曾经让无数兽人闻风丧胆的猛兽,此刻正躲在灌木丛后面,因为一个清瘦兽人弯腰搬了片叶子的小动作,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他已经彻底不想挣扎了。喜欢就是喜欢。不管这份感情是在多久的囚禁中变质的,不管他身上还套着俘虏的枷锁,不管修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冷得像刀——他都不想骗自己了。

哪怕修竹对他冷一辈子,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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