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科研站内,故人痕迹(1/2)
西北风从科研站门口灌进来,卷着沙砾打在周明远脸上。他抱着女儿,脚步没停,直接撞进那扇半开的铁门。门框歪斜,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被人拉扯过无数次。
他靠墙喘了口气,把女儿轻轻放在地上。冲锋衣早就湿透,贴在她身上,冷得像冰。他脱下来叠成两折,垫在她身下,又把她整个人裹紧。她的脸白得发青,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指尖已经开始泛紫。
他右手食指敲了三下大腿——3、5、8,老习惯。这节奏能压住心慌。可今天不管用。胃里那股沉坠感还在,像是系统在提醒他什么,但界面没出来,声音也没响,只有身体在报警。
空调外机又停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温度开始往下掉。刚才那点暖意全散了。他抬头看了眼角落的机器,外壳还在微微震动,风扇卡在最后一转,停住了。
他没动。
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主厅的门敞着,里面黑得看不清。但他看见墙上挂着东西——一张照片,被灯泡残余的微光映出一角边框。
他走过去。
几步路,走得慢。左臂旧伤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根铁丝在皮肉底下来回拉扯。他咬牙撑住,没停。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泛黄,右下角卷了边。画面里是个女人,穿旧式白大褂,侧身站在实验台前,左手拿着记录本,右手抬着,指着台面上的仪器。她发髻松了一缕,垂在耳边,眉头微皱,像是在算什么数据。
周明远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李婉容。
他母亲。
二十多年前的样子。高考前一个月拍的。他记得这张脸,也记得这身衣服——家里唯一一张她穿着工作服的照片,后来烧了。父亲说晦气,一个织锦世家的女儿去搞什么科研。
可这张没烧。
他伸手碰了下相框玻璃,冰凉。灰尘积得很厚,但他没擦。就盯着那张脸看。她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和所有照片一样。这是她笑的时候才有的特征。可这张不是笑。她根本没笑。
她在工作。
他往后退了半步,视线扫过墙面。旁边钉着几页纸,夹在透明塑料袋里,已经发霉,字迹模糊。最上面一页标着编号:“LW-07”。
LW。
李婉容。
他扯下袋子,手指有点抖。打开,抽出第一张纸。纸面潮湿,一碰就软,墨迹晕开,但还能认出字——仿宋体。他母亲练了三个月才写出来的那种。
“样本T-9体温异常升高至40.5℃,推测与线粒体基因嵌合有关……尝试低温凝胶抑制,效果待验证。”
他呼吸一顿。
T-9。
样本。
他翻到下一页。图纸。蓝色凝胶试剂的分子结构式。线条复杂,但中间那段环状结构,和他怀里的试剂管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代号:寒鸦”。
最后一页,签名。
“李婉容”。
字迹干硬,笔锋收得急,像是写完就跑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响,是空。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他母亲死在他高考那天。跳楼。警方说是精神问题。父亲说是家门不幸。没人提过她来过这种地方,更没人说过她在研究这些东西。
可现在证据就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眼女儿。她还躺着,一动不动。嘴唇发黑,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挣扎呼吸。
他把资料塞进内袋,贴胸口放好。钢笔也在那儿,比价表也在。他摸了下铁盒,三支试剂还在,蓝光微弱,像是快熄了。
不能再等。
他转身往里走,踢开倒塌的柜子,推开挡路的椅子。走廊两侧房间都敞着,像被炸过。一间实验室,设备全毁,只剩个操作台,玻璃罩碎了。另一间像是办公室,桌子翻倒,文件散了一地。
他没停。
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卡住了,只开一半。他肩膀顶进去,挤了过去。
屋子里有台机器。
离心机。
带恒温舱的那种。老型号,外壳积灰,按钮上全是泥。他单膝跪地,检查电源接口。线是好的,插头没断。他顺着线找到墙上的插座,拔下来,吹了下灰,重新插上。
没反应。
他拆下钢笔,拧开笔帽,把金属头插进保险丝位置。通电测试。
机器嗡了一声,屏幕亮起,显示“待机”。
成了。
他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女儿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他立刻回头。
她蜷了一下,手指抽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短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冲过去,把她抱起来,手探她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上去了。
不对。
刚才还是冷的。
他翻开她眼皮,瞳孔放大,对光反应极慢。脉搏快得离谱,像是要炸血管。他解开她衣服,后背全是冷汗,皮肤发红,像是发烧初期的症状。
可这不是发烧。
这是反噬。
他盯着她脸,脑子飞转。母亲的研究里写过“低温凝胶抑制”,说明这种试剂不能随便打。她当年就试过,失败了。样本T-9——是不是就是他?还是她预见到什么?
没时间想了。
他抱起她,快步走回离心机旁,把她轻轻放进恒温舱旁边的空位。她还在抖,呼吸越来越急。他伸手抚她额头,另一只手去摸试剂管。
刚碰到铁盒,左臂烫伤处突然剧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烧。
他低头看,冲锋衣袖口被汗水浸透,贴在疤痕上,像是盐撒在伤口。他咬牙,没松手,继续拆包装。玻璃管拿出来,蓝光在掌心流转,频率和她心跳一样。
同步了。
和上次一样。
他没注射。
他知道不能。
可不打,她撑不过半小时。
他抬头看离心机屏幕。温度设定:37℃。运行中。机器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在稳定内部环境。他可以把试剂放进去,先恒温激活,再决定怎么用。
他正要动手,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幅画面——暴雨夜,母亲站在门口,喊他名字。他回头看,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眼神急,嘴在动,但他听不见。
记忆闪回。
他猛地闭眼,咬舌尖。
疼。
清醒了。
他把试剂放进恒温舱,关上盖子。机器开始工作,蓝光在里面缓缓流动。他蹲下,看着女儿的脸。她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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