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有光的地方(2/2)
几个队员看着屏幕,再看看炙阳神,眼神全变了。
林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炙阳神面前,脸色铁青,拳头握紧。
炙阳神平静地看着他。
良久,林夜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鞠了一躬。
“我服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
“从今天起,你是首发。我替补。”
很干脆。很光棍。
炙阳神有些意外。
他以为林夜会不服,会找借口,会闹。
但没有。
这个骄傲的少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选择了低头。
“你也很强。”
炙阳神说,这不是客套,
“意识很好,操作细腻。只是经验还差一点。”
林夜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炙阳神难得地笑了笑,
“以后一起练。”
梁砚秋这时才走过来,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李炙阳,欢迎加入亦天电竞。
合同细节我会让法务跟你谈,现在——”
她看了看表,
“五点了,先去吃个饭,然后带你看看宿舍。”
炙阳神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这间崭新的训练室,看着这些陌生的、却对他露出友善目光的队友,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黑暗,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前方有光。
亦天电竞的宿舍就在大厦隔壁的高档公寓楼,两人一间,带独立卫浴,比星耀的四人一间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炙阳神的室友是队里的辅助,叫陈乐,是个话不多但很细心的男生。
“阳神,这是你的床。”
陈乐帮他放好行李箱,
“柜子、桌子都是新的,缺什么跟我说。楼下有超市,食堂在二楼,24小时开放。”
“谢谢。”炙阳神说。
“不客气。”
陈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我是你粉丝。以前看你比赛,特别喜欢你的镜。没想到能跟你做队友。”
炙阳神愣了一下。粉丝。这个词,好久没听过了。
“以后多指教。”他说。
晚上,梁砚秋在食堂包间请全队吃饭,算是给炙阳神接风。
菜很丰盛,队员们都很兴奋,围着炙阳神问东问西。
“阳神,你刚才那个操作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练了好久都练不会。”
“阳神,跟我们黄董,亦心向天solo是什么感觉?她真的那么强吗?”
“阳神,星耀那个周燃是不是特别菜?我看他直播,操作下饭得不行。”
炙阳神耐心地一一回答。
这顿饭吃了很久,结束时已经快十点。
梁砚秋起身,对炙阳神说:“你跟我来一下,有个人想见你。”
炙阳神心里一动,隐约猜到是谁。
他跟着梁砚秋坐电梯上楼,这次是30层,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开阔的空中花园,玻璃穹顶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雨已经停了,夜空如洗。
花园中央的休闲区,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黄亦可。
她没穿直播时那些精致的衣服,只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
但就是这样随意的打扮,在月光和灯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一个是谢御天。
即使没见过本人,炙阳神也能一眼认出他——那种沉稳、从容、不怒自威的气场,是常年身居高位才能养出来的。
李炙阳心底一沉。
看到他们过来,黄亦可抬起头,笑了:“来了?”
很自然的招呼,像在跟老朋友说话。
炙阳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谢御天:“谢董,黄……黄董。”
“坐。”
谢御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
“不用拘谨。在这儿,没有董事长,只有亦天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让炙阳神鼻子一酸。
他赶紧低下头,掩饰情绪。
“那场solo,我看了。”
谢御天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很厉害。输给亦可,不丢人。她啊,是个怪物。”
“你说谁怪物呢?”
黄亦可嗔怪地瞪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实话实说。”
谢御天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动作自然亲昵。
炙阳神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涟漪,瞬间平息了。
是了,这才是现实。
她是谢御天的妻子,是神国最有权势的家族的女主人,是他该敬而远之的人。
“李炙阳,”
黄亦可看向他,眼神认真,
“欢迎加入亦天。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别客气。”
“谢谢黄董。”炙阳神说,声音平稳。
“别叫黄董,生分。”
黄亦可摆摆手,“我比你大,叫可可姐就行。他们都这么叫。”
“可可姐。”炙阳神从善如流。
“这就对了。”
黄亦可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听说你今天把林夜打爆了?那小子,傲得很,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他很有天赋。”炙阳神客观地说,“只是需要磨练。”
“所以才需要你这样的前辈带。”
谢御天接口,
“亦天电竞刚起步,需要一根定海神针。我觉得,你合适。”
定海神针。
这个评价,很高。
炙阳神握紧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这三个月来,他听到的都是“过气”“不行”“不配”,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是定海神针,是被人需要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我会尽力。”他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不是尽力,是必须。”
黄亦可眨眨眼,
“我可是跟天哥打了赌的,赌你今年能带亦天进季后赛。你得帮我赢。”
她说话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女。
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操作凌厉的“亦心向天”。
炙阳神也笑了:“好,我一定帮你赢。”
那晚,他们在空中花园聊了很久。聊游戏,聊战术,聊圈内的八卦,也聊各自的过去。
谢御天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对游戏的理解甚至不输职业选手。
黄亦可则活泼得多,笑声清脆,眼里永远有光。
炙阳神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几句。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和人聊天了。
在星耀,队友之间是竞争关系,教练是上下级,经理是老板,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但在这里,在月光下,在茶香里,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以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而不是“商品”或“工具”。
离开时,已经凌晨一点。
黄亦可送他到电梯口,忽然说:“炙阳神,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在亦天,你只需要向前看。”
炙阳神回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好。”他说。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行。
炙阳神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三个月了,终于,天亮了。
从那天起,炙阳神在亦天安顿下来。
生活重新被训练填满,但和星耀时不同,这里的训练是有温度的。
教练组会根据每个队员的特点定制训练计划,而不是一刀切。
队友之间会互相指出问题,但也会真诚地夸赞对方的进步。
梁砚秋每周会来一次,带着营养师定制的餐食,和他们聊聊天,问问近况。
而黄亦可,偶尔也会来训练室。
有时是陪练,用她那些国服英雄,把队员们虐得哭爹喊娘,然后大笑着指点他们哪里做得不好。
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偶尔冒出一两句点评,总是能切中要害。
炙阳神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她来。
不是那种有非分之想的期待,而是……像在黑暗中行走久了的人,会本能地向往光。
黄亦可就是那束光。
她来了,训练室的气氛就会变好,队员们会更有干劲,连枯燥的训练都变得有趣起来。
他开始刻意加训。
亦天的训练时间是早十点到晚十点,但炙阳神总是练到凌晨。
因为黄亦可有深夜直播的习惯,而训练室和她常用的直播间隔着一条走廊。
每晚十二点左右,她会出来接水,或是到阳台透气。
那时,炙阳神就“正好”结束训练,“正好”走出训练室,“正好”与她相遇。
“还没休息?”她会笑着打招呼。
“再练会儿。”他会这样回答,然后站在原地,多看她几秒。
那些短暂的、不到一分钟的相遇,成了他一天中最明亮的时刻。
他会记住她今天穿的衣服,记住她是否疲惫,记住她手里拿的是咖啡还是牛奶。
有一次,她看起来特别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炙阳神忍不住问:“没事吧?”
“没事,就是下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黄亦可揉着太阳穴,苦笑,“还是打游戏轻松。”
“你每天练到这么晚,不累吗?”黄亦可转过身,仰头看他。
“习惯了。”炙阳神说,“而且……我想早点带队伍出成绩。”
“别太拼。”
黄亦可认真地说,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天哥说的!”
她提起丈夫时,语气自然而亲昵。
炙阳神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瞬间冷却。
是了,她有丈夫,有家庭,有他永远无法企及的生活。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有点干涩。
“知道就好。”黄亦可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炙阳神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转身回训练室。
他坐下,开机,登录游戏。
训练营的假人再次出现,他操纵着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连招。
这一次,他练得格外狠。
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手腕很快就开始酸痛,但他没停。
不能停。
一停,就会想起她后颈的温度,想起她头发上的香气,想起她提起“天河”时眼里的温柔。
一停,就会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所以不能停。
他将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都发泄在游戏里。
镜在他手中越来越锋利,越来越致命,像一柄出鞘的剑,杀气凛然。
那晚,他练到凌晨四点。
离开训练室时,天还没亮。
他走到阳台,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只有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
烟雾在晨雾中袅袅升起。他望着远处魔都的天际线,想,这样就好。
能留在有她的地方,能偶尔见到她,能帮她实现一些愿望,这样就好。
其他的,他不该想,也不能想。
手机震动,是陈乐发来的消息:“阳神,你昨晚又通宵了?早饭给你带回来了,放桌上了,记得吃。”
很简单的关心,却让炙阳神眼眶一热。
他掐灭烟,回了个“好”。
然后转身,走回那个暂时属于他的、有光的地方。
(黄亦可:读者哥哥,我今天的快乐指标还没完成,急需一份来自你的礼物来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