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初试（2/2）

饭吃到一半，林夜突然问：“亦可姐，听说你以前也是大神，什么时候跟我们solo一把？”

“想被我虐？”黄亦可挑眉。

“想学技术！”林夜赶紧说。

“行啊，随时奉陪。”黄亦可笑，“不过输了的人，要承包全队一周的奶茶。”

“成交！”

气氛热闹起来。

队员们轮流向黄亦可请教问题，她耐心解答，时不时冒出几句犀利的点评，总是能切中要害。

炙阳神在一旁安静地听，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不像话。

他想，能这样，就够了。能坐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看她笑，就够了。

庆功宴结束，已经晚上十点。队员们陆续回宿舍，炙阳神留下来帮忙收拾。

“你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黄亦可说。

“没事，不累。”炙阳神把椅子摆好，顿了顿，问，“下周的比赛，你还会来吗？”

“看情况。”黄亦可擦着桌子，“下周有事，如果来得及就回来看。怎么，想让我看你比赛？”

“想。”炙阳神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补充道，“大家……都想。”

黄亦可笑了，没戳破：“好，那我尽量赶回来。”

收拾完，两人一起走出食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炙阳神，”黄亦可突然开口，“今天采访时那句‘赛场见’，说得很好。”

炙阳神愣住。

“不卑不亢，不怨不怒，但该表达的立场，都表达了。”黄亦可侧头看他，眼里有赞许，“你成长了。”

“被逼的。”炙阳神苦笑。

“苦难让人成长，这话虽然老套，但没错。”

黄亦可在电梯前停下，按下按钮，

“只是，别让那些事变成你的枷锁。你打游戏，是为了赢，为了冠军，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转身，对还站在外面的炙阳神挥挥手：“早点休息。下周比赛，加油。”

“加油。”炙阳神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开始跳动，下行。

炙阳神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走向宿舍。

他想，她说得对。

他打游戏，是为了赢，为了冠军，不是为了向星耀证明什么。

但……如果能让她看见他站在巅峰，那也不错。

新星杯的赛程很密集。

亦天一路高歌猛进，以全胜战绩杀入四强。

炙阳神的表现稳得可怕，几乎每场都是MVP。

媒体开始用“王者归来”形容他，亦天电竞也从“新队”变成了“黑马”。

而炙阳神暗恋的细节，也在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比赛中，悄然滋长。

他会记住黄亦可直播时随口提到的、喜欢喝的奶茶牌子，下次点外卖时“顺便”给全队点那个牌子，但会把她的那杯特意换成三分糖——他注意到她喝奶茶时总是只喝一半。

他会把她直播时的精彩操作录屏，反复研究，学习她的思路和细节。

有次训练赛，他用出她的一招“月下追哪吒”，队友惊为天人，问他怎么想到的。

他只能含糊地说“看直播学的”。

他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看她的微博。

她发的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偶尔有生活碎片：一张夕阳，一杯咖啡，或者和谢御天的合影。

每张照片，他都会看很久，然后默默点个赞，用那个只有数字ID的小号。

最隐秘的，是他开始模仿她的一些小习惯。

比如思考时会不自觉地转笔，比如赢游戏时会轻轻晃一下脑袋，比如紧张时会咬下嘴唇。

这些细微的、无人察觉的模仿，成了他表达感情的唯一方式。

像在无人处，悄悄跳一支独舞，观众只有自己。

但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早已察觉。

那是在新星杯半决赛前夜。

亦天全员在训练室加训，黄亦可和谢御天来探班。

“明天打‘苍穹’，老牌强队，别轻敌。”黄亦可给大家带了夜宵，是那家很贵的日料，“吃饱了才有力气赢。”

队员们欢呼，围上去抢食。

炙阳神坐在角落，没动。

“你怎么不吃？”黄亦可端着一盒寿司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饿。”炙阳神说，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复盘录像。

“不饿也得吃。”黄亦可把寿司推到他面前，“明天你是核心，不能倒。”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姐姐对弟弟。

但距离太近了，近到炙阳神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他心跳加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好，我吃。”

他拿起寿司，食不知味地塞进嘴里。

黄亦可没走，就坐在旁边，看他吃饭，看他训练，偶尔问几句战术问题。

谢御天在和梁砚秋聊天，但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黄亦可和炙阳神身上。

他看着炙阳神看似专注、实则紧绷的侧脸，看着黄亦可毫无察觉的亲近，眼神逐渐深沉。

训练到十一点，黄亦可打了个哈欠：“困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练太晚。”

“我送你。”炙阳神下意识站起身。

“不用，天哥在呢。”黄亦可笑，指了指门口的谢御天。

炙阳神这才想起，谢御天一直在。他刚刚，完全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那……路上小心。”他干巴巴地说。

“嗯，明天加油。”黄亦可挥挥手，走向谢御天，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离开。

炙阳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神，还练吗？”林夜问。

“练。”炙阳神坐回位置，戴上耳机，“再来三局。”

他练到凌晨三点。

离开训练室时，整栋楼都安静了。

他走到阳台，想吹吹风，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谢御天。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支烟，没点，只是看着远处的夜景。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到炙阳神，并不意外。

“谢董。”炙阳神脚步一顿，“您还没回去？”

“出来透透气。”谢御天说，语气平静，“这么晚了还在训练？”

“嗯，谢董和可可姐那么看好我，我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让公司失望！”

“炙阳神，”谢御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觉得亦可怎么样？”

炙阳神心脏骤停。

他猛地抬头，对上谢御天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像是能看穿一切。

“黄董她……很好。”炙阳神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对队员很好，对游戏很热爱，是个……很好的领导。”

“只是领导？”谢御天挑眉。

“只是领导。”炙阳神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在滴血。

谢御天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炙阳神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无所遁形。

但最终，谢御天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早点休息。明天比赛，别让她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炙阳神一个人，站在夜色里，浑身冰凉。

他知道了。

谢御天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炙阳神如坠冰窟。

那晚，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半决赛，亦天对阵苍穹。

炙阳神状态极差。

操作变形，意识混乱，开局五分钟就送出一血，导致野区沦陷，全线崩盘。

“阳神，没事吧？”陈乐在语音里焦急地问。

“没事。”炙阳神声音沙哑，“我的问题，稳住，还能打。”

但心态已经崩了。

接下来的比赛，他像梦游，完全找不到节奏。

二十分钟，亦天被平推，0:1落后。

中场休息，队员们围过来，满脸担忧。

“阳神，你是不是不舒服？”林夜问，“脸色好差。”

“没事，可能没睡好。”炙阳神揉着太阳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黄亦可和梁砚秋走了进来。

梁砚秋手里拿着杯热咖啡，递给炙阳神。

“喝点，提提神。”黄亦可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温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输一局而已，没事。”

她的靠近，她的温度，她的气息，都让炙阳神心脏绞痛。

他想起昨晚谢御天的眼神，想起那句“别让她失望”。

他接过咖啡，低声说：“对不起。”

“说什么呢。”黄亦可皱眉，“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下一把打回来就是了。”

很平常的鼓励，却让炙阳神眼眶发热。他想，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煎熬。

“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你预缴了，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

黄亦可拍了拍炙阳神的肩膀，语气郑重又带着暖意，

“咱们亦天电竞、亦天娱乐，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炙阳神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喉结动了动，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黄亦可爽朗地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要还的！等你赢下这场和之后的比赛，拿了奖金，可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炙阳神望着黄亦可明亮的眼睛，那些在心底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簇火焰在眼底熊熊燃起。

“好了，都振作起来。”梁砚秋拍拍手，“下一把，调整战术。炙阳神，你还行吗？”

炙阳神抬起头，看着屏幕上0:1的比分，看着队友们担忧的眼神，看着黄亦可清澈的目光。

他想，不行也得行。

“行。”他说，声音重新变得坚定，“下一把，给我拿镜。”

“确定？”教练问，“对面可能会针对。”

“让他们针对。”炙阳神活动手指，眼神锐利，“我要赢。”

第二局，炙阳神选出镜。

从开局，他就展现出恐怖的压制力。

反野，抓人，控龙，节奏完美。

八分钟，超神杀戮。十五分钟，推平水晶。

1:1，扳平。

第三局，炙阳神选出露娜。

月下无限连丝滑如舞蹈，秀翻全场。

二十分钟，再下一城。

2:1，反超。

第四局，赛点。

苍穹背水一战，拿出最强阵容。

双方鏖战四十分钟，最后一波风暴龙王团，炙阳神的镜绕后秒掉双C，抢下龙王，终结比赛。

3:1，晋级决赛。

比赛结束的瞬间，全场沸腾。

炙阳神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做到了。

在心态崩盘之后，他硬是把自己拉了回来，carry全场。

镜头给到他特写。

屏幕上的男人，眼神疲惫，但坚定如铁。

“炙阳神！又是MVP！”解说高喊。

炙阳神站起身，看向观众席。

黄亦可在那里，用力鼓掌，笑容灿烂。

谢御天也在鼓掌，目光与他相撞时，微微点头。

这一次，是真正的认可。

炙阳神对那个方向，再次鞠躬。

更深，更久。

他想，这样就好。

把不该有的心思，都埋在心底。

在赛场上，用胜利回报她的信任。

这样就好。

赛后采访，记者问：“炙阳神选手，第一局你状态明显不好，但后面三局完全像换了个人，是怎么调整的？”

炙阳神对着话筒，沉默良久，说：“因为……不想让相信我的那些人失望。”

“那些人里，包括亦天电竞的董事长黄亦可女士吗？”

炙阳神顿了顿，看向镜头，很轻，但很认真地说：“包括。”

两个字，坦荡，克制，却重若千钧。

采访结束，炙阳神走回休息室。

在走廊里，他遇见了谢御天。

“谢董。”他停下脚步。

谢御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今天打得很好。特别是后三局。”

“谢谢。”

谢御天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亦可很信任你，把你当弟弟，当伙伴。别辜负这份信任。”

炙阳神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我明白。”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永远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

谢御天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颤抖却挺直的脊背，忽然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选手，也是个好人。”他说，语气软了一些，“只是，有时候，感情不由人。我理解。”

炙阳神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理解，不意味着允许。”

谢御天拍拍他的肩，这次力度很轻，“把心思放在比赛上吧。你还年轻，未来很长，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炙阳神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他想，就这样吧。

把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永远封存。

从此以后，他只是她的队员，她的下属，她可以信任的伙伴。

其他的，不再奢望。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整理好队服，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里面是庆祝的队友，是温暖的光。

他想，这样也好。

至少，还能留在有她的世界里。

（黄亦可：夫君，我这辈子只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