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抽丝剥茧,初露端倪(2/2)
声音沙哑,带着江南口音。话毕,那人迅速退下,身影隐入柱影之间。
画面骤断。
她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里衣,胸口剧烈起伏。铜盆中的月影已被搅乱,水波晃荡不止。她扶住桌角撑起身,指节发白,头痛如裂斧劈,但她仍伸手取过纸笔,在素笺上写下三个字:“苏仲元”。
又补一句:“双鱼纹,控暗漕,言语涉淮口。”
写罢,她将纸压在砚台下,靠椅背缓息。窗外树影横斜,月光铺地如霜。
三日后,她召心腹宫女至偏室。
“去查一位美人。”她递出名帖,“杜氏,居西六宫永和殿侧厢。近日母家仆妇出入频繁,每逢单日午后进宫,携食盒而来,傍晚空盒而返。”
宫女低声问:“要查什么?”
“账。”她说,“她兄长名下田产交易记录。特别是半年内购入的,查卖主是谁,银从何来。”
宫女领命退下。
两日后再报:杜美人兄长于上月购得良田二百亩,契书由“苏记当铺”代签押,付款用的是成色极新的官银票,编号连串,非民间常见。
沈令仪听完,未惊未怒,只轻轻点头。
当晚,她再赴乾清宫。
萧景琰已在等她。案上摊开舆图,红线圈出运河沿线十三个码头,皆标有“苏记”字样。他抬头看她:“你也查到了?”
她将写有“苏仲元”的素笺放在桌上。“此人掌控漕运节点,多年避籍匿踪。如今借谢党余势浮出水面,恐怕不只是做生意。”
他拿起那张纸,盯着名字看了许久,忽然道:“林沧海已得令,今夜调人盯城南三处渡口。凡带双鱼纹的货船,一律记下编号,不动声色。”
她站着没动。“后宫也有人牵连。一个美人,靠苏记买田致富。背后还有多少,现在还不知道。”
他抬眼看她:“你要怎么查?”
“继续守。”她说,“她们不动,我们就不动。等鱼自己游进网里。”
他点头,提笔蘸朱砂,在“苏仲元”三字外画了个红圈。
殿外传来巡更声。梆子敲了两下。
她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回到凤仪殿时,烛火未熄。她坐在案前,取出另一本簿册,翻开至空白页,提笔写下:
“苏仲元,江南巨贾,实为谢家残党资金枢纽。双鱼纹为信,暗漕为路,控粮脉以撼国本。现已立案密查。”
落笔收锋,最后一划拉得略长。
她放下笔,闭目调息。头痛仍未散尽,额角跳动不止。颈后那片灼痕隐隐发热,像有火种埋在皮肉之下。
远处传来鸡鸣第一声。天还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