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对峙（1/1）
咔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混乱能量剧烈波动，黑紫色的雾气在他身周翻涌盘旋，连发丝都跟着微微躁动起来。他眼神在彻骨冷酷与隐秘挣扎之间反复拉扯，死死盯住眼前从容而立的里斯，又冷冷扫过一旁眉眼澄澈、满心劝慰的芙洛媞，指节攥得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心底根深蒂固的族群执念、对萨利的盲从，还有年少时和里斯相伴同行的兄弟情谊，两股力量在他胸腔里狠狠撕扯，搅得他心绪大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原本蓄势待发的混乱之力渐渐收敛了几分，阴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茫然，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刻意的尖锐与别扭：“本心？和平？说得可真轻巧，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和平？”
咔恰往前踏出半步，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满是倔强的下颌线，墨色眸子死死锁着里斯，声音沉得像淬了冰：“里斯，你忘了我们在混族秘境里立下的誓言？忘了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撑起混族，让混乱之力凌驾圣舞法之上？如今你倒好，转身投靠圣族，跟智圣女一唱一和，来劝我回头？你不是说和平吗？在哪？”
里斯身姿依旧挺拔，芙洛媞圣白的舞法微光萦绕周身，柔和地抵挡住咔恰躁动的混乱气息。他望着满脸执拗、口是心非的咔恰，眼底盛满无奈与惋惜，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从没忘记过往的约定，可我更不愿看见混族被萨利利用，沦为挑起战乱的棋子。咔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萨利要的从来不是混族兴盛，而是彻底吞噬世间所有光明，让万物都臣服在黑暗混乱之下，我们合作这样才是和平。”
“轮不到你来评判我们！你已经是个叛徒了！”咔恰陡然厉声打断，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眉头狠狠拧起，“圣族从来都看不起我们混徒，你们自诩光明正义，背地里还不是一样排挤、忌惮我们？所谓和平共处，不过是圣族用来笼络人心的谎话罢了！”
芙洛媞轻轻往前站了半步，圣洁的长裙随风微动，周身温润的圣舞法光芒化作点点柔光，缓缓朝着咔恰笼罩而去，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有纯粹的善意。她清澈的眼眸静静望着咔恰，语气轻柔又恳切：“我们从没有排挤混族。里斯可以和我并肩守护世间安宁，基拉度、猾士厄也未必天生就向往黑暗，只是他们被混乱蒙蔽了本心而已。咔恰，你心底藏着善良，何必非要把自己禁锢在黑暗里？大家现在不都做了正确的选择了吗？”
“善良？”咔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在圣混两族天生对立的宿命面前，善良有什么用？软弱只会被碾碎，只有混乱和力量，才是立足这个世界的根本。”
他别过脸，刻意避开里斯那双满是期许的眼眸，仿佛只要不看，心底那份动摇就不会被放大。周身的黑紫混乱雾气忽明忽暗，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里斯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叹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旧时兄弟间的温和：“宿命从来不是定数，人心才可以改写一切。当初你也并非生来就痴迷混乱，只是被萨利灌输了太多偏执的想法。停下吧，不要再借着混乱的名义，伤害无辜的人，也迷失了自己，我们一开始和也伮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咔恰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他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唇瓣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脑海里闪过年少时和里斯一同修炼、一同仰望夜空的画面，又转瞬被萨利灌输的族群仇恨、圣族与混族的千年隔阂覆盖。
战场远处，混乱玩偶的嘶吼声、圣舞法净化黑暗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风吹过林间，卷起满地落叶，更添几分纷乱。
咔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猛地抬眼，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刻意掩去所有挣扎与动容。他往后退了一步，周身混乱能量再次变得凌厉，硬生生压下那份摇摆不定。
“少拿旧日情谊来劝我，大家都是坏人，大家没有什么感情。”他偏过头，语气重新染上漫不经心的冷漠，眼神却不敢再直视里斯，“既然你执意站在圣族那边，那从今往后，你我便不再是兄弟。我咔恰，生来便属于混乱，绝不会向圣族的光明低头，更不会放弃眼下的战局，你就是叛徒。”
芙洛媞微微蹙眉，眼底满是遗憾：“你明明可以选择光明，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我们大家和平相处，为什么不可以？”
“选择？我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咔恰冷笑一声，指尖再次凝聚起浓郁的黑紫色混乱能量，眸光冷冽如霜，“既然你们非要阻拦我，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今日这场战乱，注定无人能够阻止，圣混之间，终究要分出胜负！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要么是我们，要么是你们。”
里斯见状，眼神沉了几分，周身混舞法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抵挡攻击的准备，却依旧没有放弃劝说：“咔恰，我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愿意收手，我和芙洛媞都愿意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大家可以一起相处。”
咔恰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那丝快要被压下去的动摇又悄悄冒了出来。他盯着里斯真诚的眉眼，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狠下心，将所有柔软与挣扎尽数藏进心底，化作彻骨的冷意。
“不必假好心了，叛徒的话，我为什么会信呢。”他身形微微一闪，混乱之力在掌心炸裂开来，阴恻恻的笑容再次攀上嘴角，眼底只剩偏执与桀骜，“既然谈不拢，那就用舞法说话吧！看看是你们的圣舞法能护住世间和平，还是我的混乱之力，能彻底撕碎这虚伪的光明！”
话音落下，咔恰身形一掠，裹挟着漫天黑紫雾气，径直朝着战场深处冲去，刻意避开了里斯和芙洛媞的方向，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混乱气焰，只是那离去的背影，隐隐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与彷徨。
里斯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眸里满是无奈：“他的心，已经被黑暗缠得太深了。”
芙洛媞望着咔恰消失在光影中的身影，握紧了手中凝聚的圣舞法，眼神坚定而温柔：“但我相信，他心底的光明没有彻底熄灭。我们守护好世间安宁，总有一天，能唤醒迷失的他，里斯，我想我们要的和平快来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纵身飞向纷乱的战场，圣舞法的柔光与混乱的黑雾，再次在天地间激烈交织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