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羊城暗哨(2/2)
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像一根绳子,慢慢收紧。
陆子谦把照片放下,看着陈静:“您叫我来越南,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陈静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认识这个吗?”
陆子谦凑近了看,胸口那枚印记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他猛地后仰,脸色变了。
“这是……镜泊湖那个装置里……”
“对。”陈静把瓶子收回去,“渡边雄在镜泊湖用的‘血饲’残留物。我们的人在清理现场时找到的。经谢尔盖那边分析,这些粉末里除了生物质残留,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成分——它不来自这个世界。”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你是说……”陆子谦声音发紧。
“门没有完全关上。”陈静一字一顿,“你妈用自己封印了裂隙,但那个裂隙只是被压制,没有被消灭。渡边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来了南方。广州附近,有一个更古老的‘节点’,比镜泊湖那个更隐蔽,也更危险。如果他在那里重新启动装置……”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陆子谦闭上眼睛,深呼吸。胸口那枚印记还在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什么时候?”他问。
“我们不确定。”林锋说,“但根据情报分析,很可能就在今年春天。具体的日期,还需要更多线索。”
“所以那三封信……”陆子谦忽然想起什么,“不是姨母写的,也不是渡边雄写的。是有人想引我来广州,又不想惊动渡边雄那边。”
陈静和林锋对视一眼。
“我们也在想这个问题。”陈静说,“写信的人,很了解你和你母亲的情况。但这个人既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渡边雄的人。第三封信上说‘旧人新事’,这个‘旧人’,你觉得会是谁?”
陆子谦摇头。他认识的人里,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屈指可数。
“还有一件事。”林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今天下午刚收到的消息。你的火车上,有人在盯着你。”
陆子谦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硬卧车厢,隔间对面,中铺。”
他脑中闪过火车上的画面。对面中铺那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那个孩子一路上都没哭过,安静得不像个婴儿。
“那个女人呢?”
“在韶关下车了。我们的人跟丢了。”林锋说,“但能确认,她在你上车之后才上车,你下车之前提前下车。全程没有跟你接触,但一直在观察你。”
陆子谦后脊梁有点发凉。他自诩警惕性不低,但这一路,居然没发现被人盯了梢。
“看来,我一下火车,就已经在别人的棋盘上了。”他苦笑。
陈静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心疼:“子谦,你现在后悔来吗?”
陆子谦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再说——”他拍了拍胸口,“这东西在我身上,我躲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我。不如主动点。”
陈静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你妈说得没错,你是个有担当的。”
“我妈还说什么了?”
“她说,你要是来了南方,让我把这个给你。”陈静从脖子上解下一枚玉佩,和云秀给陆子谦的那枚“宁心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一些,颜色更深。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字——“守”。
“这是你妈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南方找我,就把这玉给你。它和你身上那枚是一对,合在一起,能暂时压制你胸口的印记,让它不被外人轻易探测到。”
陆子谦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两枚玉扣放在一起,确实有种微妙的共鸣,像是两块磁铁慢慢靠近。
“压住印记,是为了不让渡边雄那边找到你。”陈静说,“但压住之后,你自己的感知也会变弱。你自己决定用不用。”
陆子谦把两枚玉扣都握在手里,想了很久。
“先用着。”他最终说,“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陈静点头:“好。今晚你就住这里,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有些事情,光靠我们几个,做不了。”
“什么人?”
“广州这边,有些‘老朋友’。”陈静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神秘,“你妈当年的旧识。这些年在南方,多亏他们照应。”
陆子谦想问更多,但看陈静没有细说的意思,便没有追问。
夜深了,林锋起身告辞,说还有事要处理。临走时拍了拍陆子谦的肩膀:“小心点。广州不比哈尔滨,这里的水,深得很。”
陆子谦把他送到后门口。巷子里黑漆漆的,那只猫还蹲在墙头,绿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林队,那个陈维良……”
“我会继续盯着。”林锋说,“你先别跟他接触。这个人,不简单。”
林锋走后,陈静给陆子谦安排了住处——就在这栋骑楼的二楼,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小房间,床单是新的,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碟老婆饼。
“早点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姨母。”陆子谦叫住她,“我妈……她还说了什么?”
陈静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说,对不起你们。”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说,她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和秀儿。”
门关上了。
陆子谦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两枚玉扣,胸口那个印记慢慢安静下来,不再跳动。
窗外,广州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人在大声说笑,有粤剧从收音机里飘出来,咿咿呀呀的,绵长又婉转。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会见到什么人?渡边雄在哪里?那三封信到底是谁写的?火车上那个女人又是谁派来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楼下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巷子里走动。然后是铁门开合的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窗外,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那只猫还蹲在墙头,尾巴慢慢地摇。
是风吗?
他躺回去,却再也睡不着。手心里那两枚玉扣贴着皮肤,温温的,像是两颗小小的心脏,在黑暗中,一下,一下,轻轻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