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暗寄期许(2/2)
第三天清晨,刑天拉开窗帘——
云散了,天蓝得像块刚擦过的琉璃。
太阳从海平线探出半张脸,金光斜切进阳台,在玻璃上拉出一道晃眼的亮痕。
洗漱,刮胡子,让阮梅挑了套灰蓝休闲西装。
扣好袖扣才下楼。
早餐已摆好。
刑天捏了捏阮梅手背:“你先坐,我喂鹰。”
鸟笼敞亮,两只松雀鹰正挨着打盹,听见脚步声“唰”地弹开翅膀,爪子抓得横杆咯吱响。
“饿坏了吧?”
他笑眯眯扔进去一只带毛老鼠,又往两个小铜盆里添满清水。
鹰养得极壮,胸肌绷着青筋,眼神锋利得能削铁。
虽常年关笼,但刑天隔三差五带它们飞山林、追野兔,早把野性养进骨头缝里。
那双眼睛扫过来,没人敢直视——那是天生掠食者的气场,不是圈养出来的温顺。
“慢点嚼,下午带你俩去追兔子。”
他蹲在笼边,看两只鹰撕扯鼠肉,血丝飞溅,喉管扯断时还带着热气。
鹰不吃净肉。
毛、骨、内脏,一样不能少。
在它们脑子里,没毛的肉=毒药。
你放块精瘦牛肉在它面前?它连眼皮都不抬。
趁它们埋头啃,刑天伸手进去顺了顺羽毛。
温热,油亮,服帖。
不躲,不啄,连护食的动静都没有——熬透了。
洗手回来,阮梅刚剥好一颗水煮蛋,轻轻搁在他盘子里。
“谢了。”
刑天顺手抓起早报,准备照例边吃边扫。
阮梅忽然开口:“你翻翻第三版。湾仔第三中学,昨儿有个学生跳楼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借了高利贷,社团逼他去马栏卖,扛不住,直接从天台跳了。”
“第三中学?”刑天指尖一顿,眉梢微扬。
“就是公司斜对面那所。”阮梅说。
万国大厦杵在铜锣湾,往西没多远,就是第三中学。
刑天把报纸摊开,手指一划拉,直接翻到第三版。扫两眼,眼皮都不抬:“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有啥好稀奇的?”
“稀奇倒真不稀奇。”阮梅慢悠悠啜了口牛奶,唇色润润的,舌尖轻轻一舔下唇,目光落他脸上,“就是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第三中学那起学生跟混混当街动刀的事,你还记得不?”
“哦?”刑天抬了抬眉。
“我公司一个女同事,她侄子就在那学校念书。”阮梅指尖捏着纸巾边儿,衬得指甲盖粉粉的,“动手那个学生,早八百年就拜进社团了。起因是个女生——为护她,才跟外面道上的人对上。差馆后来查,那女生指证了混混,结果反被社团的人堵在校外打了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她现在怕得要死,说她侄子最近也被‘拉’进去了,天天跟着跑场子、混夜店……就怕哪天也拎着刀冲出去。”
“所以——她是托你开口?”刑天顺手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咕咚喝了一大口。
“没呢。”阮梅左手稳稳托着纸巾,右手捏着一只小流沙包,咬得极小心,生怕金黄油亮的馅儿漏出来,滴在桌面上。
“她说啊,那些矮骡子越来越没底线,专挑校门口蹲人。”她撇了撇嘴,“十几岁的小鬼懂个屁?穿件黑夹克、叼根棒棒糖就觉得自己是江湖大佬。矮骡子带他们去酒吧灌两杯廉价威士忌,塞包烟、发点零花钱,立马喊‘哥’喊得比亲爹还亲。”
“出事了呢?”刑天问。
“甩锅啊!”阮梅冷笑一声,“全推给学生仔——反正不满十八,抓进去关几天就得放。差人连笔录都懒得深做。”她摇摇头,语气沉下去,“老师?呵……装瞎都嫌累。”
话音刚落,她忽然歪头看他,眼尾一勾:“要是港岛所有社团,都像天哥你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