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念想(1/2)
朱允熥不敢接这话,也不知该怎么接住这话。
他手里握着空药碗,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生老病死,谁也拦不住。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可道理归道理,并不能当饭吃。
他沉默了很久,把药碗轻轻搁在案上,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祖父的手。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像深秋老槐树上的枝丫。
肌肉早就松了,手背上的皮一捏就是一个褶子,半天弹不回去。
朱允熥心里酸楚。
这双手,曾经勒过马,曾经举过刀,曾经指挥千军万马。
也曾经放过牛,种过地,托过钵,讨过饭。
可此刻,所有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声道:“爷爷,医家说,久卧伤身。我扶您走走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吴谨言连忙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朱元璋的另一边胳膊。
这一个多月里,这位太上皇总是疲倦地卧在榻上。
食量少得出奇,一顿饭只吃那么几口,就搁下筷子。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却昏昏沉沉的,歪在榻上就能睡过去。
太医院换了好几拨方子,却根本不见起色。
朱标看无暇整日守在庆寿宫,更怕惊动朝野。
他便让傅友德、蓝玉、郭英几个老臣,隔三差五过来陪老爷子说话。
可往往说不下半刻钟,朱元璋便歪在榻上睡着了。
老臣们轻手轻脚退出来,在廊下互相看一眼,谁也不说话。
南京城里渐渐有了风声,说太上皇…怕是时日无多了。
朱元璋在暖阁里慢慢走着,从榻边走到窗下,从窗下走到门口,再折回来。
走了七八圈,朱元璋步子比方才稳了一些。
帘子掀开了,朱标走了进来。
他看着父亲佝偻着背,在慢慢走,脸上有了喜色。
朱元璋又走了七八圈,终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实在走不动了,歇一歇。”
朱标连忙上前,把父亲扶着坐到窗下的圈椅里。
朱允熥蹲下身,将毯子搭在祖父膝盖上,仔细掖好了边角。
吴谨言捧了一杯热茶过来,递到朱元璋手边。
朱元璋喝了几大口,靠在椅背上,气色比方才好了不少。
吴谨言觑了个空,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上皇,今天走了许多步,也该用些膳了…”
朱元璋没有答话。
朱允熥在旁边接了一句:“爷爷,我也饿了。您要是不吃,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吃。”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吴谨言连忙转身出去传膳。
膳食摆上来,朱标在朱元璋左手边坐下,朱允熥坐在右手边。
吴谨言盛了一碗粥,又布了几样小菜,退到一旁站着。
朱元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筷子菜。
朱允熥也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
这顿饭吃得意外地久。
朱元璋以前一顿饭,只吃碗底一点米饭,喝两三口汤便搁筷子,任凭怎么劝都不肯再吃。
这一回,却硬撑着吃了大半碗饭,喝了半碗汤,还吃了好几筷子菜。比起前些日子,已是大有进益。
朱标捧着碗,看着父亲一口一口地吃,眼底忧色不禁褪去了几分。
吃过了饭,撤下碗碟,又捧上茶来。
朱允熥坐在圈椅边上,把石见那边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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