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梨花树下羞红的脸(1/2)
这些话一直压在他喉咙深处,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反复咀嚼它们,在每个失眠的深夜,在每次与她目光相撞又慌乱错开的瞬间。
他等一个完美的时刻——或许在落日熔金的黄昏,或许在细雨霏霏的午后,当微风恰好扬起她的发梢,当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心跳。
他要一切都刚刚好。
措辞要温柔得体,时机要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他要攒够直视她那双眼睛的勇气,要等到她听见后不再脸红逃开的那个明天。
可时间……时间残忍地抛弃了他。
湮灭之主没给他时间。连一瞬的慈悲都没给。
当那柄属于他的剑,裹挟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刺骨的力道,精准地刺穿她胸膛时,他感觉自己也被钉穿了。
他的意识被囚禁在这具躯壳的最深处——比深渊更黑,比囚笼更牢。
他动弹不得,连眨眼都做不到,像被封死在琥珀里的虫子,像被钉在棺材里的死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看他自己的手指——那曾为她挽过发梢、拭过泪痕的手指——如何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惨白如骨。
看那柄寒光闪闪的剑,如何抵上她衣襟的柔软布料,如何毫无滞涩地没入,如何被汹涌而出的、滚烫的血染得通红。
看她的脸——那张总是对他笑得灿若星辰的脸——如何一寸寸碎裂:最初的迷茫,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即是雷霆般的震惊,瞳孔骤缩成针尖。
接着是不可置信的颤抖,嘴唇微张,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
最后,所有激烈的情绪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的心疼。
这心疼如此之深,深到直接刺穿了他被囚禁的灵魂。
“无法,你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正飘散在风里。
没有质问,没有怨恨,没有恐惧的呼救。
在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一刻,她最在意的,竟然是他疼不疼。
他的剑还插在她的心脏里,温热的血顺着血槽蜿蜒而下,一滴,又一滴,在她素色的衣襟上洇开触目惊心的花。
她的生命正随着这些血滴迅速枯竭,而他被困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连替她擦去血迹都做不到。
在那片无人能触及的意识深渊中,他开始无声地尖叫。
那不是声音,是灵魂被架在火上炙烤时迸发出的尖啸。
他感觉自己撞向那困住他的无形壁垒,一次又一次,倾尽所有意念之力。
声带在虚无中撕裂,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坚固的壁垒甚至被他绝望的冲撞震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可每当裂痕出现,湮灭之主粘稠而磅礴的黑暗力量便如汹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裂缝填平、加固,铸成更令人绝望的牢笼。
他出不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在梨花树下羞红着脸绞着衣角,小声说“我以后要嫁给你”的女孩。
看着那个在溶溶月色下醉眼迷离,久久凝视他不肯移开目光的女孩。
看着这个直到呼吸停止前最后一秒,还在用残存的所有力气关心他疼不疼的女孩——
死在他的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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