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医术相惜(2/2)
“杂到什么程度?”
“人体解剖、生理学、外科基础、中医伤科,只要能用得上的,都看。”
刘文笑了:“怪不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既懂西医,又懂中医,难得。”
徐夕道:“能用就好,不用刻意追求科班出身。”
刘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明明有本事去大医院,拿高薪、享名声,却偏偏留在这条老旧的灯笼街,开一间小小的诊所,接待街坊邻里。别人看他不修边幅、不求上进,他自己却清楚,他只是不想把力气花在那些无用的虚名上,只想安安心心治病救人。
徐夕看着他,沉默片刻,浅浅道:“人各有路,适合自己就好。”
聊到后面,两人甚至说起了一些少见的创伤后神经病症。刘文先提起一个旧枪伤遗留的臂丛神经损伤案例,问徐夕怎么看待局部代偿的问题;徐夕接过来,又把话题引到创伤后疼痛通路紊乱的调理上,说得头头是道。
刘文眼里光亮更甚,忍不住追问:“这种病症,你也碰到过?”
“见过。”徐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完全治好,只能尽量缓解病人的痛苦,让他的日子好过一点。”
刘文笑了:“你倒诚实。很多医生,就算治不好,也会吹得天花乱坠。”
“做不到,就说做不到。”徐夕道,“欺骗病人,不仅耽误治疗,更是砸自己的招牌,也对不起医生这两个字。”
刘文看着他,重重点头:“说得好!这句话,我记下来了。医生嘴太满,病人才倒霉,诚实,才是医生最该有的本分。”
徐夕没有接话,只是把桌上的那张纸往前推了一点,补充道:“你刚才提到的那类创伤后神经紊乱,要是想把后遗症降到最低,术中的显微分离和术后的综合调理,都不能马虎,两者缺一不可。”
刘文抬眼,满心赞许:“你连这个都能想到,看来,你是真的懂行。很多医生都只注重术中操作,忽略了术后调理,最后得不偿失。”
徐夕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浅浅道:“病人挨一刀,不是为了听医生说‘手术成功’,而是为了能真正恢复,能正常生活。”却字字恳切。
刘文笑了一声,抬手把笔帽扣上:“行,今天算是碰到明白人了。聊得尽兴。”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探头进来,小声问道:“刘医生,还看夜诊吗?我有点不舒服。”
刘文转头,温和道:“今天就到这儿了,你明天一早再来吧,我给你留着号。”
那人应了一声,又轻轻带上了门。
刘文站起身,走到药柜边,拿了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温水,顺手递了一杯给徐夕:“聊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润润嗓子。”
徐夕接过水杯,微微颔首:“多谢。”
刘文看着他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神色郑重:“你今天来,不只是来和我闲聊的吧?你问得这么细,这么深入,后头,一定有人在等你的消息。”
徐夕没有否认,坦然道:“是。”
刘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身份,也没有追问背后的人是谁,只是说道:“真要想往下谈,把病人的检查报告、片子、旧伤记录都带来,我要亲自看看病人的情况。只听你说,就算我再懂,也不敢轻易答应手术。”
徐夕道:“应该的,我会把东西带来。”
刘文看着他,又补充道,“还有,我得先说在前头。我做手术,只看病人的病情,不看人情,不看钱。能做,我说能做;做不了,就算给再多钱,我也不会硬接。我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更不想耽误病人。”
徐夕看了他一眼,神色认同:“这样,才是好医生。”
刘文靠着桌边,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今天来这一趟,我倒有点明白了。前面那拨人,是替人找医生;而你,是替手术把关,替病人找一个靠谱的医生。”
徐夕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刘文点点头:“那你回去以后,就照实说,不用替我夸张,也不用隐瞒。我有多少本事,你都看在眼里,如实汇报就好。”
徐夕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只说我看见的,只说我听到的,不夸大,不隐瞒。”
刘文嗯了一声,送他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有机会,把真正的病人带来。我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样的行家,专门跑这一趟。”
徐夕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那我先走了,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徐夕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只淡淡回了一句:“会有机会的。”
刘文站在门边,看着徐夕的身影走进街上的人流,渐渐消失在红灯笼的光影里。
……
徐夕回到浅水湾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透,别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透着几分静谧。他推门进去,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李青正坐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若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听到门响,立刻抬头看了过去,眼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青没有先问话,只看了徐夕一眼,便笑了:“看你这个样子,这一趟,应该没白跑。”
徐夕走到桌前坐下,神色依旧沉静。
李青把烟摁灭在烟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急切:“人怎么样?刘文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徐夕沉默片刻,整理了下思路,缓缓开口:“懂行,医术不错,是个务实的医生。”
若兰身子微微前倾,追问:“他肯接手术吗?”
徐夕道:“没有当场答应。不过,只要我们把病人的片子、检查报告和旧伤记录都带来,让他亲自看看病人,把情况讲清楚,他会认真考虑的。”
李青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这就够了,只要他肯认真考虑,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徐夕又补充道:“他在神经接合、旧伤处理和术后调理方面,都讲得很透彻,思路清晰,实操经验也足。作为神经接合手术的人选,他合格。”
李青听到这话,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笑意更浓:“那就好,辛苦你了。后面我会安排人把病人的相关资料送过去,等他确认能做,我再亲自去见他。”
若兰看着徐夕,眼里的急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释然——他们的生路,似乎真的有了希望。书房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三人的身影,空气中的凝重,也终于消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