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暖意(1/2)
“他挺得住,观察没有明显出血点,主要是脑震荡加失温,加上他底子够硬。”沈心怡一边动作利落地将一支强心剂推入雷烈的静脉,一边用自己温热的双手不断用力搓揉着雷烈冰冷的手指,试图加速他的血液循环。
伴随着药效发作,昏迷中的雷烈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即使在无意识状态下,他那粗壮的双臂依然本能地紧紧绷着,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生铁,展现出这头重装猛兽顽强到可怕的生命力。
“雷哥这身板,阎王爷轻易收不走。”韩文渊推了推冻得结霜的眼镜,拿起那台彻底报废的战术终端,拔出匕首,手法娴熟地将终端外壳上的高反光金属背板拆卸下来,拼接成一个简易的弧形反射面,小心地放置在雷烈的急救毯旁边。
这个物理反射面能最大化地聚拢众人散发出的微弱热辐射,减少热量流失。
“电子设备成了废铁,脑子还没废。”韩文渊一边搓着手一边快速分析,“风向如果一直不变,大规模的冰崩会把原来的基准坐标全部切断。陆队他们就算想找,短时间内也根本过不来。”
老邢拄着冰镐,从洞口处退了回来。他刚刚用碎冰和雪块把洞口垒实,只在侧下方留了一个倾斜的隐蔽通风口,将外面致命的白毛风完美地挡在了墙外。
这位大半辈子都在冰天雪地里讨生活的老兵,在冰面上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没舍得扔的固体燃料,用防风火柴点燃,稳稳地放在韩文渊做好的金属反射板中央。
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在这座幽闭的冰洞内渐渐散开。
“文渊说得在理,在这片吃人的白毛风里,待在原地等别人来救,就等于等死。”老邢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中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淬炼的沉稳与老辣。
“咱们这支队伍现在看着像个残阵,但该有的底牌全都在。心怡手稳能保命,文渊脑子活能破局,我这把老骨头闭着眼睛都能在这冰原上分出东南西北。”老邢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雷烈厚实的肩膀,“等这头倔熊缓过这口气,咱们就自己蹚出一条活路来。”
老邢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风雪撞击得簌簌作响的冰壁,定下了基调:“现在,谁也别去想外面的事。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互相靠紧,把体温升上来。这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得攒足了力气,再跟这老天爷掰掰腕子。”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狭小冰洞里,没有抱怨,也没有绝望的等待。
这支看似失去了核心的队伍,在老兵的引导、医生的专业、技术员的机智以及重装战士顽强的生命力支撑下,迅速完成了战术心态的转变。
他们像几头蛰伏在寒冬深处的雪狼,背靠着背,安静地舔舐着伤口,在绝对的黑暗与严寒中,默默积蓄着撕裂这片风雪的求生力量。
而在这片冰原上,并不是所有的小组都能保持这种患难与共的信任。
在距离冰洞几公里外的一片乱冰堆后方。
狂风在冰柱间穿梭,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凄厉声响。
“给我!那是我的!”
“滚开!你这个强盗!”俄罗斯士兵拼死反抗,一拳狠狠地砸在欧洲特工的脸颊上。
欧洲特工吃痛,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凶残的杀意,猛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刀捅进了俄罗斯士兵的大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风雪中响起,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俄罗斯士兵痛苦地捂着大腿倒在雪地里。
那半块压缩饼干滚落在一旁。
这声惨叫,犹如一滴落入滚烫热油里的冰水,瞬间引爆了这群残兵本就紧绷到断裂边缘的神经。
“宰了这帮欧洲佬!”
旁边的俄罗斯老兵眼珠瞬间充血,爆出一声粗哑的俄语怒吼,根本不管什么顾全大局,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高加索军刀,扑向那名欧洲特工,一刀狠狠扎向对方的侧肋。
欧洲特工的同伴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在这片没有任何补给的冰原上,国家的绝对对立和抢夺食物的生存本能瞬间合二为一。剩下的几名欧洲特工纷纷拔出战术匕首,或者干脆抡起打空了子弹的步枪当做钝器,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迎了上去。
原本因为恐惧而蜷缩在一起取暖的五六名残兵,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彻底撕破了虚伪的同盟面具。
没有队长的压制,没有火器对射的战术配合,只剩下一场毫无底线可言、野蛮且原始的血腥肉搏。
刀刃刺入皮肉的沉闷“噗嗤”声、枪托砸碎鼻梁骨的脆响,以及夹杂着英语和俄语的恶毒咒骂,在风雪中响成一片。
滚烫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喷洒在洁白的积雪上,升腾起刺鼻的白色血雾。
至于那半块引发了这场血案的高能压缩饼干,早就在众人疯狂的翻滚和踩踏中,被彻底碾成了碎渣,和着肮脏的泥雪与血水混为一体,谁也别想再吃上一口。
失去规则束缚的人类,在绝境的催化下,往往比野兽更加疯狂且愚蠢。
他们完全沉浸在杀死同类的狂热中,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生存法则。
在这片被暴风雪笼罩的极地无人区,滚烫的鲜血和激烈的厮杀声,就是给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敲响的开饭摇铃。
大自然的狩猎,从来不会因为猎物的自相残杀而停下脚步。
就在一名欧洲特工被死死按在雪地里,俄罗斯士兵的军刀即将捅穿他咽喉的那一瞬间。
在他们视线交错的死角处。
一阵细微的、犹如爪尖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顺着风雪的呼啸悄然逼近。
几道苍白的、在漫天飞雪中几乎完全透明的庞大黑影,正循着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从乱冰堆的缝隙中探出了狰狞的身形。
它们失去了基地的营养液补给,体内的基因代谢正在加速崩溃,但在彻底死亡之前,它们需要最后一顿丰盛的血食来平息体内那股疯狂的饥饿感。
鲜血,就是最好的引路标。
距离欧洲特工最近的一头怪物,已经悄然潜伏到了他的身后不足两米处。
怪物那张没有五官、布满坚硬角质层的面庞上,裂开了一道长满尖牙的缝隙,没有任何嘶吼,没有任何预兆。
一只犹如钢叉般的巨大骨爪,猛地从风雪中探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一把捏住了那名欧洲特工的脑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欧洲特工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就像一颗脆弱的核桃般被瞬间捏碎。
无头的腔子喷洒出大片的鲜血,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几名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们看着风雪中缓缓显形的苍白恶魔,看着同伴那残缺不全的尸体,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塌。
“怪物!它们追出来了!”
“开火!快开火!”
绝望的嘶吼声中,残兵们举起手中仅存的武器,对着四周白茫茫的风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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