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综艺中指鹿为马祸害新晋小花的影帝5(2/2)
“我站好了,你慢慢走,不急。”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最后只剩电梯里的光还亮着。
林见鹿松开开门键,电梯门慢慢关上,她的脸一点一点地被门缝遮住,最后消失在合拢的门后。
她靠在电梯壁上,把保温杯抱在怀里,仰着头看着电梯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盯了好一会儿。
灯管有点老化,一闪一闪的,跟她那天在综艺上即兴表演时电梯里的灯一模一样。
可这回她不是被困在电梯里的林笙,她是林见鹿,是一个被人等着的人。
回到房间,林见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跟那天从剧组带回来的那面道具镜子并排摆在一起。
镜子扣着,杯盖拧开,红糖姜茶的热气冒出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拿起手机,看到陈姐发来的一条消息:“见鹿,你上热搜了,这回不是坏事,你自己看看。”
林见鹿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写着“林见鹿片场哭戏路透”,点进去是一条营销号发的视频。
视频是偷拍的,画面很糊,角度也不好,可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林见鹿蹲在墙角,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博主配了一段文字:
“今天在《镜子》剧组探班,正好碰上林见鹿拍哭戏,没有任何台词,光靠表情和肢体就把我震住了,这个妹妹的演技是真的牛。”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偶尔夹杂着几条质疑的也很快被顶下去了,点赞最高的那条只有一句话。
“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出道两年的新人,这演技放在大银幕上得是什么样啊?期待《镜子》!”
林见鹿翻了翻评论,把手机扣在桌上,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姜茶,喝得有点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她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脸上还带着白天的特效妆。
那道疤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在玻璃上显得格外真实。
她伸手摸了摸玻璃上自己的脸,指尖碰到冰凉凉的玻璃面,倒影里的指尖也碰到了她的脸。
“林笙,你看到了吗?”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说。
“有人认可我们了,不是认可我,是认可我们,认可你。”
玻璃里的她笑了笑,笑得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那种。
拍摄进行到第二十天的时候,纪黎宴的戏份正式开拍。
他在《镜子》里演的是林笙的邻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陆,是个摄影师,沉默寡言,住在林笙家隔壁。
陆这个角色在剧本里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是那种站在灰色地带里的人。
他看到了林笙被欺负,没有挺身而出,可他在林笙最绝望的时候递给了她一把伞。
纪黎宴的第一场戏是在他的摄影棚里,林笙被同学欺负之后不敢回家,在街上游荡,被陆捡了回去。
林见鹿站在摄影棚门口,校服上全是泥和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纪黎宴坐在摄影棚里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正在调试镜头,听到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没有惊讶,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就是平平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的东西。
“进来。”
他说,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听起来格外的响。
林笙站在门口没动,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陆低下头继续调试相机,不再看她,嘴里说了一句:
“门不关,你可以随时走。”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笙身上的某把锁。
她慢慢走进来,在离陆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缩成一团,把湿透的校服裹紧了一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摄影棚里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陆调好了相机,对准了林笙,透过取景器看了她一眼,没有按快门,把相机放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笙。”
“多大了?”
“十六。”
陆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动作很随意。
“把头发擦擦,湿着头发会感冒。”
林笙接过毛巾,没有擦头发,把毛巾攥在手里,低着头看着脚尖,脚尖上的鞋子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的袜子。
“你为什么收留我?”她问,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下传上来的。
陆靠在椅背上:“我没收留你,你只是暂时待在这里,门开着,你随时可以走。”
“可你没赶我走。”
林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求助。
陆看着林笙,眼神还是平平的,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你又不碍我什么事。”
林笙把毛巾盖在头上,慢慢擦着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什么。
擦了好一会儿,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椅子扶手上。
“谢谢。”她说。
“不客气。”
“咔!”程砚秋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满意,可她皱了皱眉。
“纪黎宴,你最后那句‘不客气’,语气再淡一点,越淡越好,陆这个人的底色是冷漠,他的善良是不自觉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善良。”
纪黎宴点了点头,把那条从林见鹿手里接过的毛巾放回柜子里,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见鹿把毛巾又拿回来,重新盖在头上,把头发弄湿,重新开始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一下,那笑很短暂,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秘密被人看到了一瞬就藏起来了。
第二次拍摄,纪黎宴的语气果然淡了,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淡让那句话有了另一种味道。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一种“你谢不谢我都无所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的疏离感。
程砚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过”。
林见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毛巾放回柜子里,走到纪黎宴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演陆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像你了。”
纪黎宴正在看回放,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着她:“哪里不像?”
“你演别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光的,可演陆的时候,你的眼睛是平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湖底下有东西。”
纪黎宴看着她,眼睛又慢慢从“平的”变成了“有光的”。
过程很慢,像冰面在春天一点一点地裂开。
林见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目光移开,落在监视器屏幕上,屏幕上定格的是陆坐在椅子上的画面。
那个画面里,陆的眼睛确实是平的。
可那种平不是空洞,是一种刻意的收敛,是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压到水底下的结果。
“那是因为我在看你的眼睛,”林见鹿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从综艺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的眼睛。”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攥着校服下摆的那只手骨节泛白,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怕一松手就会掉。
“从综艺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你的眼睛。”
林见鹿又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不是跟他。
纪黎宴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指尖在毛巾的边角上摩挲了两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消化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看到什么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这个安静的摄影棚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被无数人夸过、被无数镜头捕捉过、被无数少女当作白月光供在心尖上的眼睛。
此刻正看着她。
没有演戏,没有伪装,就是看着她。
“我看到你在看我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说。
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低半度,你递给别人东西的时候不会碰到对方的手指,可你递给我的时候会。”
纪黎宴把毛巾放在桌上,转过身背对着她,拿起那台老式胶片相机摆弄了两下。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胶片卷过一格。
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格外清脆。
“你就这么确定那是喜欢?”
他背对着她,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林见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清清爽爽的,像是雨后空气里带着的那种干净。
“纪黎宴,你在电梯里跟我说‘别紧张’的时候,你给所有人买了咖啡,可只有我的那杯是你亲手递的。”
“你在我的剧本上写‘林笙是幸存者’的时候,用的是红笔,可你在你自己的剧本上用的一直是蓝笔。”
她把这些细节一件一件地数出来,像是在念一份清单,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没漏。
“这些不是习惯,是选择。”
“你选择对我跟对别人是不一样的,你自己知道吗?”